但衡刻也惨,好好的金汤匙阳光大道,愣是被搞成了穷小子自强不屈的剧本。
季湧霜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对换孩子的夫妇,毁了两个人加起来的一生,只坐十年牢也太划算了吧。就没再犯点别的什么罪吗,再多判几年啊,让他们二十年后出来感受一下祖国的日新月异被时代抛弃。
珩家夫妻演说完毕后,季湧霜找到了衡刻,“恭喜你脱离苦海,那样糟糕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父母真是太好了。”
“嗯。”衡刻还是一样沉默寡言。
“不管怎样,替你高兴。”季湧霜已经习惯在衡刻面前自言自语、自己圆场的谈话模式了,她自己接着道,“伯父伯母都是很精明干练的人,如果你的兴趣在商业上,绝对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重要吗?”衡刻打断了季湧霜。
季湧霜小心翼翼的笑戛然而止。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气氛慢慢地,有些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季湧霜打破沉默,她大方道:“很重要。不过……‘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重不重要。”
“这取决于你。”季湧霜说。
季湧霜说完,低头攥着自己的裙摆。
可能是太久没有追人了吧,精神上都懈怠了。季湧霜想着,怎么才这么会儿她就有些累了,不太想接着聊。大学时,她可是能从衡刻兼职的地方,一路唠嗑到他进宿舍为止的啊。
季湧霜顿时觉得很烦躁。
“我走了。”季湧霜说,“我去公司加个班,啊不是,公司那边喊我加个班。”
季湧霜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那种害怕面对家里妻子,情愿加班也不想早点回家的“渣男”。
好在衡刻并不在意她拙劣的谎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季湧霜踏着高跟鞋,也依旧风一样地离开了宴会厅。
看着季湧霜离去的纤细背影,丝毫不拖泥带水,衡刻忽然生出一点挽留的心思来。这种忽然像极了那根凭空出现在地狱的蜘蛛丝,倘若他抓住,也不过是燃起希望后更加万劫不复。
衡刻收回投往大门的视线。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再站在原地看他,然后期待他回头。
她已经学会自己离开了。
这是衡刻曾想看到、希望季湧霜能做到的,但此刻却生出些许怅然来。不要追上去,衡刻告诉自己。
“小刻,过来和赵叔叔打招呼……”
外面还是白天。
珩家有大办宴会的意思,所以宴会从11点就开始了,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期间会有不少明星进行表演。
季湧霜只待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正好是饭点。
她开红色敞篷跑车来的,因为宴会开始前,她还在山路上兜风。
这会儿有点热了,她补了防晒,戴上墨镜和鸭舌帽,随着车流缓慢地行驶着。
走到商业街,季湧霜余光瞥见一个与衡刻十分相似的男人,她慢慢挪到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那个男人也正好走到那附近。
男人穿着有些褶皱的西服,看上去因为突然的变故而没来得及整理,稍显狼狈。他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少,大概是他工作时的私人物品,现在离职只能带走了。
看到落魄的男人,季湧霜刚才那股子烦躁奇异地被抹平了,她喊住他:
“替身一位,当不当?当就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