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凉亦确实是好意，可如果为了迎合她，那是对他自己的消耗。
珩凉亦当然懂季湧霜在说什么，她不是嫌弃他，而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可以说，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确信此时此刻的季湧霜没有把他和衡刻联系在一起。
衡刻不需要别人提醒，就会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
可艺术不是他的事业，是他找到的与这个世界架交的桥梁，是基于季湧霜才有意义的存在。
季湧霜比什么都重要。
季湧霜没得到回答，伸手扯了扯珩凉亦的衣摆，他转过来，季湧霜对上珩凉亦眼神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比我重要多了。
可是怎么会呢。
他们不过是合作伙伴。
果然，再一眼，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珩凉亦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季湧霜不放心地问。
“知道。”珩凉亦面不改色地说。
季湧霜从珩凉亦的神情里看不出撒谎的痕迹，但直觉告诉她珩凉亦还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季湧霜又盯着珩凉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选择再说下去。
对方是个成年人。
还是个与她关系并没有多少牵连的成年人。
再继续把自己的想法强硬地塞给对方，不就和她追衡刻的时候一样了吗？那时候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就把自己的想法也强加给衡刻，衡刻也知道她是好意，所以没办法次次都生硬拒绝。
那样并不是对对方好。
只是变着法地满足自己罢了。
她觉得珩凉亦就该光风霁月，就该当一个创作者，站在缥缈的艺术宇宙中，对方就真的应该如此吗？
“那我去收拾行李，晚饭可能要你自己吃了。”季湧霜站起来，向房间走去，在进房间以前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对珩凉亦说，“可能我有点逾距……”
她话没说完，就被珩凉亦抱住了。
珩凉亦没有抱的很紧，甚至都没有碰到她的腰背，只是虚虚地揽着她的胳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安排我的一切。如果安排会耗费你的精力，那你说一个目标，我会自己一个人去达成。”
“干嘛呀……”季湧霜被珩凉亦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懵，但对方很绅士，她也没有什么需要一把推开的抵触情绪，就是被这么近的距离和“甜言蜜语”弄得不好意思。
毕竟连公司下属都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她刚进公司不久带的实习生，也没有这么听话的。
“你是不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呀？”季湧霜小小声问。
不等珩凉亦回答，季湧霜就自己回答了，“我让你先对自己好，不是在推开你呀……而是一个人只有拥有独立的思想，才是最有魅力的。你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吗，我觉得她也会喜欢更有自我的你哦。”
季湧霜觉得自己哄人真是愈发熟练了。也是奇怪，珩凉亦一个看起来这么高岭之花的人，怎么对着她啥都藏不住呢，动不动就要抱抱。
“我努力。”珩凉亦说。
季湧霜没忍住笑了，“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委屈？”
“没有。”珩凉亦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委屈一样，很快松开了季湧霜，“我只是舍不得你离开，一个月太长了。”
听到季湧霜说收拾行李，他没克制住，上前拥抱了季湧霜。
“一个月很短的，不过是生命里短暂的一部分。你沉浸在创作里，就会发现——哇，她怎么第二天就回来了。”
珩凉亦被季湧霜逗笑，敛着笑意垂下眸子。季湧霜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到他向上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