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昀进来时捧着一大包零食,有点儿淋湿:“外面好大的雨啊!突然下了起来。”
小姑娘开心喊:“伯伯!”
“贝贝,好久不见,看伯伯给你买了什么?”
楼昀直接给她抱起来。
“伯伯,我给你弹钢琴!”
“好,我看看!”
伯侄俩兴冲冲去了楼上。
楼延无奈,准备上楼时听到别墅外的门铃,开门,才发现是顾澈。
他穿着单薄的外衣,没带伞从大门走到这里非常仓促,头发略微被雨水打湿,脸色有点儿苍白。手里拿着一份袋装的糖果,看到他后,似乎有点儿意外。
楼延让开路:“请进。”
顾澈进来,四下打量:“贝贝呢?”按理说,应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她的小孩儿却不在。
“她伯伯来看她了,”楼延想起来道歉,“应该早点通知你,今天就不上课了。”
顾澈往里走的脚步顿住:“这样吗?”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顾澈似乎并不气恼,递过手里的糖:“那请你把糖给贝贝,昨天想吃,让我帮忙带的。”
“谢谢。”
楼延接过,说:“辛苦你了,今天还是会照常付报酬。”
顾澈没反对,转身:“那我回去了。”
背影有点儿单薄,头发还潮湿着,肩头的衣服渗出晕黑的水渍。楼延说:“不然顾老师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普通的社交辞令,顾澈应道:“还忙着回家给我儿子做午饭,就不吃了,谢谢楼先生美意。”
沉默着,朝门外走过去。
雨势很大,庭院内的花树被风吹雨打,楼延说:“我帮你叫司机。”
给司机打电话,谁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贝贝不出去学琴,司机跑去接私活赚外快了,一时赶不过来。
楼延无奈:“那我给你把伞。”
让阿姨去找,半晌取出一把黑伞,递给他。
顾澈接过:“谢谢,明天就还过来。”
几乎没有眼神接触,顾澈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雨很大,被风吹的有点儿狼狈,莫名让楼延想起了初雪时撑伞和他一起散步。
顾澈身子骨不算好,腺体被摘除得了些生育后会犯的病。手脚常年是冰冷的。
以前,楼延还给他捂过,捂暖后,顾澈看着他直笑。
楼延重新拿了把伞跟上去,到别墅门外看见纤瘦的身影站在门牌边划手机,被风吹的风雨飘摇。
别墅区人少,加上天气坏很难打到车,顾澈攥紧伞骨的手指泛出青灰色,打着伞,身上却越来越潮湿。
楼延走上去。
“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顾澈抬起视线,摇头:“不用,谢谢。”
“似乎不太好打车。”
“我可以等一会儿。”
雨大,楼延想把他拉到墙檐下,刚伸出手,顾澈好像没有料到,挣脱的同时被吹掉了手里的伞,风雨顿时扑到他身上。
楼延拽了一把,递过伞,给他挡在身体里侧。
做完这一切,垂下视线,顾澈呼着寒气站在咫尺之间,冷的颤抖,顿了两秒有了撤身的动作。
“我去捡伞。”
楼延将伞举在他头顶,等捡起来,看他的手臂湿了一半,说:“不然还是我开车送你?”
顾澈:“不用。”
似乎有微妙蔓延的气氛,楼延简单地道:“请不要考虑以前的事,今天因为我的粗心让你白跑一趟,理应安全送你回去。”
“不是。”
顾澈抚着伞骨,抬头,笑了一下。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楼延眼底微暗。
“我这么肮脏的人,戏弄了你的感情。坐在你的车里,可能不太相配。”
顾澈温和地说着这句话,神色依然平静,似乎不带任何讽刺。
楼延脑子却被撞了下,张了下嘴,说不出话。
随即,顾澈笑了:“我开玩笑的。”
“……”
楼延脸发热,尴尬道:“你等会儿,我开车出来。”
没有继续回绝,顾澈跟他上了车。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楼延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通过后视镜有意无意看他的脸。
顾澈看向窗外。
下颌的线条漂亮,骨形小巧瘦削,有种把玩感。这个角度,特别能让楼延回想起记忆里的少年。
楼延抓紧了方向盘,半晌说:“对不起,我想跟你道歉,关于之前的事。”
顾澈转过脸:“为什么?”
楼延:“我应该道歉。”
“被我指出来了,所以道歉?”顾澈笑了笑,“没必要哦。”
没想到他这么牙尖嘴利,楼延舔了下唇,手指泛出青灰色:“请接受我的道歉。”
安静了一会儿。
顾澈往冻僵的手指吹了口热气,语气不在意道:“既然我接受能让你好过,那我当我接受了吧。”
楼延刚松了口气,他又笑了:“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接不接受,只想自己心里好过。”
热汗瞬间冲到额头,楼延张嘴,讷了几句没说出话。
“真自私啊。”顾澈自言自语。
看了看他局促的背影,说:“不过你稍微好一点儿,还讲究道德。”
楼延靠路边停下了车。
顾澈是个温柔的人,现在说这些话并非咬牙切齿的指控,更像感慨,但偏偏,让楼延一直压在心里的疑虑蹿出了火苗。
楼延重重敲了下方向盘,措辞激烈。
“在你受伤时说分手是我不对,但你也骗了我!”
顾澈笑了:“是吗?”
作为Beta,楼延在Alpha极权的社会有骨子里的沉默内敛,但他此刻异常愤怒:“你应该早告诉我,你跟时燧曾有那种关系。”
安静了几秒,顾澈转向窗外,说:“是吗。”
声音低的像薄雾消散到尽头。
没有别的回答。
楼延发动汽车。
雨刷涂抹开淋漓的雨,车轮将泥水狠狠溅起。通过后视镜,顾澈安静坐着,不知道是理亏还是怎么回事,脸被天色涂抹得苍白阴沉。
红绿灯停下。
旁边琴行传出《蓝色多瑙河》的弹奏曲。
被风雨声吹打,但还是能清晰地听见。
顾澈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下,轻轻哼出了声调。
楼延安静听到结束,继续开车向前,背后,顾澈说话了:“之前你说你喜欢那个弹钢琴的少年明星,不是真心的吧?”
楼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随口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是真心的。”
背后笑了一声。
笑里似乎有别的情绪。
楼延等待下文,但却没有继续了。
他们的话题总是进行到一半就停止。留下混淆不明的沉默。
到楼下。
楼延递过去一把伞。
“如果明天雨还很大,可以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
顾澈摇了摇头。
“谢谢。”
到台阶收了伞,雨滴一串串沥下,顾澈疲惫不堪,不过跟楼层转弯遇到立刻露出微笑。
“顾老师!淋这么湿啊?”
“雨大,张姐记得拿伞。”
停下脚步聊天。
楼延看了半分钟,发动汽车,回了别墅。
楼昀正抱着贝贝,冲他似笑非笑:“送那个钢琴老师啊?”
楼延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坐下。
“我听贝贝说了,你是不是对那老师有想法?”让贝贝自己去玩儿,楼昀说,“当时爸妈非要你结婚,那个女人在外面花天酒地,照我说,早该离婚了。既然你难得有个喜欢的,好好考虑一下。”
楼延看着桌面:“还没确定的事。”
“哥给你介绍也行啊。”
“不用了。”
楼昀有些尴尬。当时因为自己经营不善导致公司周转缺了一环,正好银行公司这大小姐怎么看上了楼延,非要结婚才肯帮忙。楼延是个Beta,家里父母更宠楼昀,那段时间逼着他娶妻,也就娶了。
但前妻好感没维持多长时间,根本收不了心,又在外面乱来。他俩很快离了婚,从此楼昀心里一直对楼延的婚事愧疚。
“行,那不着急,以后慢慢来。”楼昀感叹道:“从小到大啊,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喜欢弹钢琴的。以前喜欢那个也弹钢琴。”
楼延没吭声。
楼昀沉湎在回忆中:“爸妈都以为你疯了,知道吗?那段时间。”
楼延一直中规中矩长大。纽扣扣到符合风纪的位置,按部就班,预习到指定页数。很聪明,学习好,但后来保送名额还是给了不学无术的哥哥。从来爸妈的话,那段时间的喜欢大概是这辈子的最执拗,唯一反叛。
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楼昀记得当时楼延给自己锁屋里几天,反复放一首钢琴曲,被父母辱骂、逼迫、诱骗出来为废物哥哥牺牲人生,僵持后打开了门。
向爸妈道歉,同意结婚。
楼昀废物又优柔寡断,爸妈担心楼延将来羽翼丰满侵占哥哥的生存空间,早早分好了家产。楼昀占大头,楼延占小头。
他领着那点东西相当于净身出户,不过还是安安静静开始谋自己的事业。
兢兢业业,一切做的还行。
只不过这么些年,对另一半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宴会接二连三。
国会前不久改法,增加了对Omega权益的保护,此事又成为了人□□流的中心。
有人问:“为什么突然修改宪法?”
某些听到吹风草动的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脸上写满了不可说。各种线索拼凑在一起,勉强能凑出答案。
商业巨头们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楼延听到时燧名字很不舒服,到走廊上吹风。
半晌楼昀急匆匆出来,满头大汗:“你那个钢琴老师,是不是叫顾澈?”
楼延暂时没说话,清楚让人知道他和顾澈的关系会被无止境讥讽。
“一时没看住你就闹成了这样!我跟你说,如果对方是他,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楼延低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刚才听时燧那哥们儿说了,顾澈这人身份复杂的很。”一方面跟时燧有关系,另一方面还跟闻家有关系,刚又补充了新身份,“你知道吗,他还是顾家的小儿子。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楼延举着酒杯,手指突然攥紧了。
“什么?”
“顾家的小儿子啊!这爹心太狠了,这么多年就说儿子结婚去了国外,再没别的消息。不然谁想不到时燧那小老婆就是他啊?”
楼昀简直难以置信,补充说:“摆明了怕丢脸不敢说啊,但现在事情还是捅了出来,顾澈就是当初学钢琴小明星。我记得你初中不是喜欢吗,你早知道啊?”
他顶了顶楼延的手臂。
楼延手中的杯子戛然落地。
“咔嚓——”
跌为粉碎。
楼延恍惚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17、8岁的脸,临近40的脸,其实长得不太像了。所以明明职业、名字一样他都不敢认。最陌生的是顾澈身上完全被打磨掉的神采飞扬,换做了风尘仆仆,苍白羸弱,像一张浆洗了无数次的纸。
楼延想起了那天车里的风雨。
顾澈问,你以前喜欢那个弹钢琴的小少年,是不是认真的?
耳边,楼昀心惊于他的举止,磕磕碰碰道:“其实我们都对顾澈有误会。当初,还真是时燧□□了他,毁灭证据,他爸又不管,由着时燧给他拴在家里拘禁了十几年。刚才喝醉酒时燧那兄弟什么都交代了。”
所以……
难怪,他会这样问。
当初的少年就站在面前,却又几分像从前?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
傍晚的风夹杂着燥热,被车轮卷起。
陆陆续续送走琴行的学生,顾澈转身时被同事小徐拉住了手腕。
对方一脸看戏:“楼先生又来了。”
顾澈转头,楼延站在花坛旁,花枝拂过宽阔的肩膀,西装没换,应该是下了班特意赶来的。
顾澈没说话,倒是小徐先揶揄:“楼先生,你女儿今天没上钢琴课。”
“……”
楼延有点儿局促,摇头,随后说:“我……我……”抬了下手,似乎拎着什么东西。
“找顾老师是吧?里面东西没收完,我进去忙。”
小徐溜了。
顾澈站了几秒,楼延边走近,边似乎要拆盒子:“听说时恬考上了帝大,买了点东西当礼物。”
顾澈垂下视线,还没说话,楼延已经很快补充。
“不贵。”敞开,“文具,一支钢笔。”
“这太贵重了。”
“真的不贵……”
楼延西装革履,领带还缠在颈间,车里有空调好点儿,现在似乎不住冒汗。不清楚是热的还是紧张,跟顾澈说话极其不自然。
从知道顾澈就是他曾经喜欢的钢琴少年后。
发了几天疯,找顾澈,想和他说话,和解,道歉,陷入神魂颠倒的爱情,之前朦朦胧胧的大家隐约感觉到意思但都不清楚,现在才明白楼延确实对顾澈有追求的想法。
捧了几天玫瑰花,又送什么豪礼,还站在湿淋淋的雨里等过好几次。
但换来的是顾澈的困扰。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天,楼延撑着伞被打湿了一半,眉间阴影重重,唇瓣蠕动:“我一直在找你。”
顾澈莞尔。
笑里没有恶意,却让楼延浑身骨髓燃起怒火。
他疯了一样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这样的疯狂除了让顾澈快步走开没有别的用处。几天后楼延等到雨停,才从神经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一直温和,平静,懂礼貌,但涉及顾澈,好像又会重回少年时的妄想和不冷静。
跟顾澈道歉后,保持着距离。
每天接送贝贝学钢琴,远远看他一眼,碰面了打声招呼。
偶尔说句“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是极限了。
顾澈看了礼物的标价,摇头:“其他都可以,但这个实在太贵重了。”
虽然说了“其他都可以”,但其实凡超过30块钱绝对不收。
楼延明白了,收回:“好,先说声恭喜了。”
“谢谢。”
顾澈笑了笑。
楼延拎着礼盒后退:“那我先走了。”
“再见。”
楼延多看了他几眼,像个舍不得跟女朋友分手的高中生,走一步看一眼,最后上了车。
小徐过来:“顾老师,礼物没收啊?”
顾澈回琴房,笑道:“我最讨厌收礼物了,收了要还礼,还得等价,太贵重了还不起,不如不收。”
“倒也是,”小徐八卦道,“但我感觉楼先生似乎对你——”
“多大的年纪。”顾澈摇头:“我儿子都读大学了。”
“那你也40不到啊。”小徐说,“你就恬恬一个,不然还是考虑再谈一个,他去读大学了有人陪你。”
“我一个人也挺好。”顾澈说。
“是是是,不跟你犟。”小徐丢下扫帚往门外一望,说,“我老公接我来了,那我先下班了。顾老师,明天我儿子生日,给你带蛋糕啊。”
“好,跟他说句生日快乐。”
顾澈停下对琴房的清扫,侧目。
门外,男人一手牵着八岁小孩,一手拎着肉类蔬菜,腿边还盘着条狗,站在门口直嚷嚷。
“老婆,走了!”
“妈妈,晚上吃什么?”
小徐拎着挎包,走近牵好小孩的手。
黄昏之时,画面说不出的和谐精美。
顾澈收回目光,深呼吸几次,继续手里的工作。
回家刚推开门,顾澈闻到饭菜的香气。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菜,厨房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动静。
两个人影挨在一块儿做饭。场面和谐,不知不觉家里已经习惯了三个人的存在。
顾澈放下包:“我回来了。”
时恬闻声一溜烟出来,夹着排骨:“爸!!!你尝尝咸不咸,他跟我说咸,我觉得不闲。”
闹闹嚷嚷的。
闻之鸷包圆了饭菜,顾澈反而无事可做,打开电视也看不进去什么。
这个暑假时恬很乖。
不乱跑,不出去旅游,也没隔三差五见男朋友,就每天在他教琴的教室外猫着打游戏看小说,等下班了一起买菜回家做饭。
可能他心里也清楚,去念大学就不能天天跟爸爸见面了。
反而顾澈心里发慌,拼命把时恬往外赶。
彼此都在适应即将没有对方的生活。
同时,每天跟楼延在琴行台阶碰面,点头说句“天气不错”。
风雨无阻。
楼延早早等在那里,像会一直重复下去的时钟,提醒着一天又渡过一天。
有时候迟了几分钟,顾澈也忍不住往外望两眼。就能看见楼延步履匆匆往这边赶来,生怕顾澈已经走了。
鬼使神差,顾澈偶尔也迟离开几分钟。
小徐说:“楼先生真的入了迷了,每天来,像座门神。”
每天来。
天天来。
但距离感保持得很好。
为免吓到顾澈,他一直装得很像个负责任接送孩子的爸爸。
来来去去,就从夏天到了秋天。
孩子们总算去上学了。
这次宴会大家显得轻松不少,脱离了家庭责任,除了生意场上的故事又聊到八卦和女人。
楼延不太爱参加这类活动,但男人结交一起干坏事偶尔比一起干好事更快能打通戒备。他准备在市中心收购一家酒店,要经过重重关系,也就是时燧那哥们儿这层。
楼延坐旁边,视线收敛,看着这酒糟鼻夸夸其谈。
对准了刚出去的服务员:“刚才她跟小楼抛媚眼了,懂吗?我们生意人有生意经,这些人也有自己的‘经’。随便找个有钱人,一年丢给她的,比这辈子都挣得多。”
酒糟鼻说:“但这服务员不行,长得可以,是个Beta。”
“Beta哪儿有Omega好?听懂掌声。”
一群猥亵不明的笑声。
“我在外面好几次试过,再好看的Beta不行就是不行。我那哥们儿时燧,他以前说他那小老婆,才叫绝。”
楼延攥紧了指骨。
“我也见过,长得那么好看心肠这么恶毒呢?反正我兄弟不亏,他说他好几次给人直接弄到医院去。操,太绝了!”
服务员经过,楼延放下酒杯。
“他儿子跟闻宗都去读大学了吧,行,我还没替我兄弟收拾他。”
楼延直起腰,抄过身旁的欧式镂空高脚木凳,还没等周围的人回过神儿,“咣当”朝他肩背砸上去——
“咚——”
跟着是倒了一片的声音。
对面懵了几秒,到底是Alpha,直接暴躁:“你他妈有病是吧?”随即,笑意有点儿狰狞,“早听说你天天去琴行堵人,原来是真的啊!”
握住肩背骨头,躯体扭打起来。
“垃圾Beta,垃圾!你们Beta全是渣滓!畜生!低人一等的垃圾!”
对方脸涨得通红,拳头砸下,“你就配搞他这种破鞋!”
楼延一脚给他踹出去。
这场殴打过于混乱,拉拉扯扯半晌,楼延还在嘶吼:“给他道歉!强.奸犯!”
忍了这么多年的愤怒,从喉头喊出来。
终于得到宣泄,畅快淋漓。
医院里,楼昀看着片子,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