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
……
也许。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吧。
只是已经过去太久,只是这件事太小。
“想看雪”这个微小的愿望,在时间的长河中,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十七岁那年的初荧,对雪景的确有一种莫名的憧憬。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都南姑娘,初荧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教科书上描写所谓“皑皑白雪”的盛景。
都南地处江南地带,冬天湿冷,温度却不似北方那么低,并不是每年都会下雪。
即使会下雪,也是第二天就融化于无形,积不下来。
她记起那年有一本班里女生都偷偷传阅一本畅销言情小说。
故事男主角在一个雪夜的路灯下,和女主角表白。
然后他们在雪地里旁若无人地亲吻。
那时懵懂又渴望爱情的思春期少女们,将洁白无暇的雪视为爱情的象征。
追小说最入迷的那阵,她会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和朋友讨论起冬天会不会下雪的话题。
想看雪这个愿望,对十七岁的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执着。
也是因为这个心愿,初荧在大学毕业之后特意去了一家北方的公司,在那实习了几个月,也因此度过了一整个有雪的冬天。
她一直记得某一天清早醒来,拉开窗帘,看见窗外白茫茫一片时的那种激动。
只是那年她在北方呆了一整个冬天,雪对她来说从稀奇变成见怪不怪。
一直到现在。
她已经丝毫不记得自己高中时对雪景的向往。
可是付潮宇记得。
他居然记得连她自己都抛之脑后的事情。
或许他当时坐在她背后,所以反复听到她念念叨叨,和同桌说希望都南的冬天能下雪这件事。
当初她无意说下的话,却在不经意间种下了因。
果是她手上戴的这条雪花手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熠熠的光。
初荧心口一揪。
刚刚付潮宇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今年会是个暖冬。”
暖冬无雪,所以他以这种方式,送给她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他或许以为她一听就能明白,才说得如此隐晦与含蓄。
可偏偏她却忘了。
刹那间,初荧感觉到浓浓的负罪感堆积在心口。
她抚摸着腕骨之上的手链,没多犹豫,起身去寻付潮宇。
初荧的猜测没错,付潮宇在三楼书房。
她到楼上的时候,他正靠坐在转椅上,手肘轻轻搭在转椅的扶手之上,侧身凝视着窗外的夜景。
烟灰缸里有两截刚刚被掐灭的烟。
他半张脸被淹没在黑暗之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迎上初荧晦涩的双眸。
通过神情不难判断,她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指节揉了揉眉骨,然后放在唇边,低声问:“想起来了?”
初荧轻轻地颔首:“想起来了。”
她走近,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歉意。
初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口不择言道:“那个……你记性挺好的。”
意识到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她补充了下:“不像我……我自己说过的话,我都忘了。”
付潮宇看着她,轻哂一声,难得表示赞同她的自我评价:“是。”
初荧手指缠在一起,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柔软,真诚地对付潮宇说:“谢谢。有心了,我很喜欢。”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即使她现在已经不似少女时期那样喜欢雪。
但是她是真心地,喜欢付潮宇送给她的这条雪花手链。
也喜欢他,如此用心。
付潮宇送给她的东西,无论是戒指,还是手链,都精准地符合她的审美。
如果有一天轮到她给他挑礼物,她的确没什么信心,能够送出一份更用心的礼物。
想到这儿,初荧忽然一阵背脊发凉。
付潮宇的生日就在十天后。
她果然最近脑子果然被工作弄得晕头转向,一时把付潮宇的生日都忘了,现在只有十天给她去准备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