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付潮宇,声音清晰而坚定:“不管还多久,我都会还的,你等着吧。”
付潮宇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配合她,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债主的模样,逗弄地说:“慢点还,不着急。”
曾经,这套房子是她嫁给他的契机之一,如今却成为一段关系的见证。
反正一辈子还很长。
这辈子还不了,那就下辈子继续。
初荧与付潮宇相识一笑,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直到一声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初荧回过神来,咽下涌动的情绪。
“走吧,去放烟花。”
兴许是大家都在家看节目,这个地方过来放烟火的人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家庭。
湖边一共没几盏路灯,有两盏还坏了,四周黑漆漆的。
二月的都南,夜间温度有时候会到零下。
此刻快到午夜,寒风阵阵,初荧的颈部及耳朵这些裸/露在外的部位冻得有点发麻。
付潮宇从车后座掏出一条灰色围巾,之后把门关上。
他走到她跟前,像缠粽子一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把她半张脸都堪堪遮住。
付潮宇:“别感冒了。”
初荧抬头一看,其实他穿得比她还单薄,只穿了薄薄的黑色棉服就出了门。
她伸手去勾他的手指,感受到他手指灼热的温度,才放下心来。
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烟火套组,初伟诚年前囤了许多年货,烟火鞭炮他买了一大堆。
初荧和付潮宇自个儿也去买了些烟火,加上初伟诚给他们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烟火礼盒堆了满满一整个后备箱。
光是放完这一车烟火,估计就要好一会儿。
他们把烟火搬到燃放点。
初荧其实从来没有自己点过烟花。
以前住江树湾的时候,物业管理在小区设了好几个点供燃放烟花,初荧家就在其中一个燃放处附近,她和向云站在家门口,就能看见初伟诚在不远处燃起的彩色焰火。
她回过头,刚想询问付潮宇要怎么放这堆烟火,只见他嘴里已经含了一根烟。
付潮宇咬着烟在嘴里,垂眸看着初荧:“介意吗?”
初荧摇头。
付潮宇随即掏出放在口袋里的银质打火机,在开关处轻轻一拨,一簇火光在夜空倏然亮起。
他低下头,漆黑的眼瞳之中映出漾起的火苗。
把烟点燃,付潮宇轻轻吸了一口,呼出的白色烟尘袅袅升向高空。
他指了指脚边堆了一地的烟花礼盒,问:“想先放哪个?”
初荧本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但是付潮宇并没有烟瘾,并且,他抽烟的时候,一招一式都像在向她投蛊。
她看得心跳加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双标吧。
初荧随意指了指自己脚边的那盒:“先放这个吧。”
付潮宇应声道:“好,离远点。”
初荧点头,她快步小跑至安全距离,然后转过身。
付潮宇正弯腰,摘下原本衔在嘴里的烟,将烟头与引线对准。
交接处旋即闪点星火,紧接着引线愈燃愈短。
付潮宇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支燃了一半的烟卷。
他直直向初荧的方向走来,卷携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和身后像小导/弹一眼向天空飞去的烟火。
“砰”地一声。
烟火在漆黑夜幕之中爆开,像一朵盛放的鲜花,在天空这个背景板开得正艳。
付潮宇站在初荧身边,俩人并肩而立。
初荧仰着头,看着眼前稍纵即逝的美丽,感叹道:“即使烟花在空中只绽放几秒的时间,但还是很美,我会牢牢记得它最美的样子。”
她回过头,郑重其事地对付潮宇说:“我想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的人,也是一样。”
仅仅不到半年,她的心境和以前已经迥然不同。
当时为了留住江树湾,留住爷爷生前居住的地方,她不顾一切。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之前的人生太顺,遇到些挫折就如临大敌,觉得全世界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太过冲动了,做事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