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荧决定将肖逸恒这个人彻底抛诸脑后之时,肖如蔓再次主动找到她。
三月初,草长莺飞,都南进入细雨绵绵的初春时节。
肖如蔓约她在某个咖啡馆见面。
这次肖如蔓没有带付恩雅与保姆,她坐在咖啡馆的大堂里,静静等候初荧的到来。
她的司机将车停在附近的的停车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等待。
初荧见到肖如蔓,发觉她相比以往憔悴了一些。
她的妆面很素,双颊向里凹,双眸里的光芒也不复以往的精明锐利,裹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见到是初荧,她招呼了一声,又立即静默下来。
待初荧放下随身物品,坐定之后,肖如蔓朝她淡淡一笑:“初荧,听说你和小宇刚从欧洲游玩回来。”
初荧点头,她带了条在巴黎购买的某奢侈品牌手制丝巾,送给肖如蔓。
接过伴手礼,肖如蔓说了句“谢谢”之后单刀直入:“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初荧自然明白肖如蔓不会无事找她闲聊,她神色淡淡地看肖如蔓,等她往下说。
肖如蔓说:“三月十九日是宏铭的五十岁生日,五十岁是大生日,所以我想替他办一个庆生宴。”
她停顿了一下,往下说:“我想请你,带小宇一起过来。”
初荧垂眸凝着咖啡表面拉花,随着一把小勺的搅动,正往外一点一点晕开。
她快速地心算,付潮宇虚岁二十七,付宏铭今年才刚满五十岁。
看来付宏铭当年也算是英年早婚。
抬眸,初荧不动声色地说:“我想这件事您应该和付潮宇谈,而不是和我,如果付潮宇答应了,我自然会陪他一起。”
肖如蔓笑了笑。
这次她没有采用迂回战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初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我劝得动小宇,我自然不会来找你。”
其实她们对此心照不宣,只是肖如蔓今天很直爽,毫无遮掩的样子让初荧觉得她是有备而来。
初荧明白,在肖如蔓眼里,她个行走的粘合剂,肖如蔓企图通过她来缓和付潮宇同付宏铭之间的关系。
初荧是个外人,不了解之前发生的事,却偏偏拥有撼动付潮宇的能力。
所以每次有什么事,肖如蔓都是先找她。
坦白说,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肖如蔓每次的要求并不过分。
她无非就是让付潮宇出席庆生会而已,上次是付恩雅的,这次是付宏铭的。
然而上次付恩雅的生日会,肖逸恒一再挑衅付潮宇,在知道了当年他们之间发生的全部故事之后,初荧不可能不在意。
肖如蔓像拥有读心术的能力一般,说出的话完全针对初荧此刻的想法:“这次付宏铭的生日,如果小宇愿意过来的话,我不会叫阿恒。”
“初荧,这是我的诚意。”
初荧内心有些波动,但她摇头:“……如果他不愿意,我无法勉强他。”
肖如蔓看了一眼窗外,雨下得细密,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她显然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肖如蔓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做事有计划,执行力高。
她早就想好了几套说辞才过来,为达目的,她软硬兼施。
她说,血浓于水,没有人可以割舍掉亲情。
她说,付宏铭是这个世界上付潮宇最亲的亲人。
最后,肖如蔓给了初荧会心一击。
她说付恩雅的癌症复发了,她最终没有熬过五年,撑不住的概率很大。
说到最后,她有些哽咽,声音里夹着无边无际的悲凉。
初荧眼神一紧。
肖如蔓声音有些颤:“初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过生日了,我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到她明年的生日。所以这次,我不仅是为了宏铭,更是为了恩恩,我请求你,帮帮我。”
初荧不知道“一家人”这个词能不能用来形容付潮宇和剩余的付家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她想到付恩雅瘦弱的模样,想起她灵动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对生的渴望,她难免会于心不忍。
肖如蔓见她态度松动下来,乘胜追击:“无论小宇是怎么想我的,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和小宇去争些什么。只要能让我陪在宏铭身边,我什么都不会要。”
初荧沉默了。
以她对付潮宇的了解,他根本不在意付宏铭的财产,他也不需要。
面对肖如蔓哀伤的脸庞,初荧也不忍再去反驳她什么。
最后,肖如蔓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初荧的手指。
她说:“请你试着帮我劝劝小宇,至少试一试,好吗?”
初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同付潮宇开这个口。
睡前,她趴在床的另一侧,付潮宇靠着床板,正在看一本纸质书。
初荧从床上翻起来,单手支撑下巴,静静地望着付潮宇。
察觉到她的目光,付潮宇把书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