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傀儡杀手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燕不离见官兵已经反败为胜,便掸掸衣尘,收剑入鞘,纵身拔起跃过众人,运着轻功高飞而走。正如传说中的江湖高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众人正感慨着这位大侠的仗义潇洒,谁知未过多久,某人又面带尴尬的飞了回来。
“草民斗胆,向大人买匹马行吗?”
统兵的将领讶然而笑:“本官还当江湖好汉们都是高来高去不用坐骑的。”
燕不离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我把马拴树下了,结果不知道让哪个孙子顺走了。”
“哈哈,看来大侠也会吃小毛贼的亏。”对方豪气干云的摆摆手,“英雄帮了本官大忙,还谈什么买啊?来人,将我的那匹闪电牵过来!”
燕不离一听这名字差点咬着舌头,不会又是他娘的走一步吹三下的神兽吧?
而当一匹黑毛油亮的马儿被牵过来时,他才见识到什么样的灵物才当得起闪电之名。那是匹南江少见的胡马,耳若刀削、腿似锋棱,颈长臀丰、鬃滑尾韧,真真是匹神清骨骏、昂藏不凡的神驹。策马骁腾于白雪之上,只觉万物后闪、风追不及,任行天下、堪托死生。
天光渐沉,四隅霞暗。一人一马飞快的闪过萧疏的林道,很快消失在暮色的尽头。
官兵们告诉燕不离那些沙船早已趁激战之时溜走,不出五日便会抵达西川府。而西川一地多丘陵谷洼,走水路远比曲绕盘山的旱路迅捷,他现在只能寄希于闪电风驰电掣的速度,争取在僵尸抵达碧落谷前赶到鬼门宗……
就在他火急火燎的一路向西时,燕府接到了百通楼的飞鸽传书。那信本是发给燕不离的,却被某人毫不客气的拆读了。
“老花已经到塞北了,说我弟可能也在那里,短期还回不来……操,末尾还写了句老燕么么哒,也不怕池月瞅见拆了他。”林正玄一目十行的阅着信,“子御这小子也太能迷路了,怎么一竿子就跑偏到关外去了?那可是你家的地界。”
殷梅雪啜着茶道:“不会是被人拐跑的吧?塞外穷山恶水,有不少娶不上媳妇的单身汉,拐中原女人卖过去的可不少。”
“那是我表弟,不是我表妹!再说就我表妹那模样,还不如拐头中原母猪呢。”林正玄将信收了起来,“不过老花也算厉害的,一路都追到塞北去了。你说……他俩到底有没有意思啊?”
这可稀奇了,林大脑袋竟然在问梅有脑袋……
殷梅雪艰难的思考了一阵,摇头道:“您这智多星都猜不出来的,就别为难我这智多障了。不过他们既然在塞北,你就不去看看吗?”
“自然是要去的,等把姑奶奶摆平了就去。”林正玄白牙森森的一笑,“等姓燕的回来我必须暴揍他一顿!娘的,居然把这么个大麻烦样甩给咱俩!果然近墨者黑,跟了池老魔就特么学坏了……”
那一日,燕不离简明扼要的说是自己杀了江莫愁,前因后果都没来得及交代便匆匆离府而去,只告诉山口可以去问那两个正在共浴的知情人。一来是因僵尸之事情形紧迫不容耽搁,二来是他着实不知该如何解释,作为局中人,话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种开脱。
女魔头是利用他自杀的,可那一剑也的确是他亲手刺中的,这是怎样辩解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山口也终究会因此怨恨自己。倘若对方问清了缘由仍不能释怀,就等他回来之后再做清算罢,与其欺瞒一世,不如了断干净,起码落个心安坦荡。
在得知亲姐亡故的消息后,山口岛野香整个人都是昏乱的。可那个该死的债主已经跑路,她无奈之下只能抓住林正玄和殷梅雪。
林殷二人也是倒霉催的,洗个澡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燕不离跑了,那个酷似江莫愁的美人却疯了,哭闹着拽住他们两个不松手,拎着明晃晃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是用的刀背),要死要活的逼问女魔头一事。
于是两个人被迫滞留在燕府,一五一十的将江莫愁的死因告诉她。山口在清楚真相后恨是不恨了,却终日抱着江莫愁的骨灰坛以泪洗面,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人于心不忍。
林正玄和殷梅雪怕她做什么傻事,所以时常安慰这个千里寻姐一场空的东瀛妹子,毕竟这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燕府中人谁来做都不合适。
然而那位姑奶奶似乎对哭戏上了瘾,天天都要跑到客庐找两人哭一鼻子。时不常用他们的衣袖擦泪捻鼻涕,偶尔再拽着二人的手闲话家常,直到最近她每日跌倒三回的投怀送抱,终于让两个男人琢磨过味来——他们好像……一直在被占便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