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郁闷的紧了紧衣领。
自从他开始为燕不离按摩伤手,那货就每每痛得鬼哭狼嚎,后来嗓子都喊哑了,就干脆咬条毛巾忍着,再后来就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咬他……==
池月的臂膀和肩背早就被对方啃得伤痕累累,随之倒霉的就是脖子,各种紫红青印不带重样的,多高的衣领都遮不住。两人的最新流言很快如洪水般传遍碧落谷:燕公子反攻了!
鬼门众弟子表示接受不能。一个正道卧底,不好好卧在底下,还他妈敢压我们宗主?你是活腻了,还是活腻了,还是活腻了?
为此,池月不得不专门拨了一队暗卫,日夜保护燕不离的安全。毕竟某人现在伤了爪,武力水准已经从渣渣降至沫沫,万一真有人想教训他,这货八成又要倒血霉。
燕不离坐在榻上,一瞅见他就往后缩,愁眉苦脸的道:“宗主,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不用按摩了。”
“少废话,把手伸过来。”对方粗暴的将他的手一把拽过去,屋中随即响起了令人浮想联翩的惨叫声。
给一只受伤的手抻肌拉筋,就像在皮肤下塞进一把铁片加以搓揉,往往令燕不离疼得浑身冷汗。有时候池月看他哭得太凶,也会不忍的放慢动作,但这唯一的用处就是延长了对方受罪的时间,还不如狠下心速战速决。
但今天某人嚎了一会儿就停了,池月还当这货突然有了出息,结果发现是自己揉错手了……==
宗主大人额上秒暴青筋:“揉错了你喊什么喊?!”妈的,幸亏没咬自己,不然他绝对抽死这东西!
燕不离干咳了一声:“额,那个……喊习惯了……”
池月摊开手掌,勾了勾食指,示意某人把藏在身后的爪子交出来。
“不要……”
“快点!是不是男人?你自己说要复原的!”
燕不离绝望的一闭眼,咬着牙把右手递过去。丹田里暗中运足了气,准备彻底嚎塌彼岸斋的房顶。哼,他家的屋顶都这老魔头捅漏两回了,自己怎么也得收回本……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对方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过指间的薄茧和掌心的伤疤。微凉的指尖划过被切断的姻缘线,反复勾勒、遍遍描画,仿佛要将那条掌纹重新连结起来。
尼玛,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燕不离背后汗毛直立,是憋着火儿等着捏死他吗?
“燕不离,一条路堵了,你可以走别的路。一段因缘断了,你可以换别的人。”
掌中的手猛地抽了回去,燕不离眼神定定的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池月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黄半山给他诊过脉,月月春的药效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月,就算散尽功力,也拖不过半载。无论他和这家伙有没有过去,也注定没有将来了,与其纠缠不休,不如趁早放手。
他并不喜欢这个蠢货,只是担心对方在自己死后能否安好过活。池月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对脑残人士的特殊关怀。==
燕不离心里仿佛揣了只兔子,跳得惴惴不安。他举起另一只手,安慰的笑道:“我先前忘了,这手相其实是按男左女右看的。嘿嘿,你瞧,老子左手没事!”
池月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池老魔我告诉你,老子一条路走到黑,换命也不换人!有本事你杀了我,我就是穿成苍蝇蚊子臭虫也天天呕死你!”身后人张狂的叫嚣着。不是疯子,胜似疯子。
池月离开了彼岸斋,迷路三次后,终于寻到了竹莫染的住处。
站在地藏阁堂中,他沉吟良久,拳头攥紧又松开,直到竹莫染快睡着时才终于开口:“师父,您还有月月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