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濯云和池日浅酌过几杯,随口聊了两句。他知道这人不打自己儿子一顿就不爽,只好认命的放下酒盏:“去吧,不离在剑阁。”
池日倒不着急,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等我吃饱了再揍。”
燕濯云:“……”
葬剑阁是燕府新修的一栋阁楼,用来收藏各种刀剑兵器和武学典籍。燕重锦从识字起就常来这里翻阅兵卷,很快熟门熟路的爬上了顶楼,然后便看到一个人伏倒在窗前的书案上,烂醉如泥。
爹果然又跑到这里偷喝酒……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扯了扯燕不离的袖子:“爹、爹!醒醒!”
对方皱着眉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推开他:“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那谁是我爹?”
燕不离抬手一指:“你爹在那儿。”
燕粑粑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春水王八图》,小嘴一咧,立马哭了:“爹爹不是王八,爹爹没有壳!”
燕不离被他闹得清醒过来,忍着头疼哄道:“对对对,你爹不是王八,我说错了。”
池月死的时候这孩子刚刚满岁,但不知为何,粑粑对他一直存留着印象,始终记得自己有个月爹,以至于初见池日时还将两人搞混了。
“那月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小鱼干儿都吃完了……”小人儿在他怀里不依不饶的捶打着。
尼玛,原来是惦记吃的。
燕不离叹了口气,指着剑阁窗外的水池道:“去吧,你什么时候能把池子里的月亮捞上来,他就回来了。”
粑粑小朋友扛着一支鱼抄子,趴在池沿上捞啊捞,整整捞了一夜,最后趴在水边睡着了。
燕不离醉得厉害,醒来已是黄昏时分,饭都没吃就被全家轮殴了一遍,尤以池日下手最狠。
“水中捞月?呵呵,你他妈真聪明!可我侄子要是掉池子里怎么办?!”池日揪着他衣领骂道。
某人捂着乌青眼道:“他会水,比你水性还好。”
“水性好也不能捞一宿啊!因为年纪小,你就敢这么骗他吗?!”
燕不离猛的挣开他的手,苍凉一笑:“他爹可以骗我,我怎么就不能骗他?”
池日一时怔住。
“老子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骗孩子,可我没本事给他变出个爹来!”燕不离红着眼咆哮道,“或者你告诉我上哪儿能找到那个混帐?老子就是把他打死也给粑粑拖回来!!”
望着那张泪如雨下的脸,池日才意识到对方其实过得比谁都煎熬。
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武林盟主,眼神早已沧桑如海,两鬓染着缕缕霜白,仿佛一道道深刻在灵魂上的伤痕。无法愈合,抹灭不掉。
催人老的并非是岁月,而是日日夜夜的折磨。思念如毒,丝丝入骨,这个人一生都要忍受锥心断肠之苦。倘若不是有燕重锦,也许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池日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我这次来,也是给你报信的。四个月前,屯部号在南洋遇上一伙海盗,看到了一个很像池月的人……”
燕不离猛地抬起头:“南洋?!”
池日点点头:“你们虽然挖过黄泉殿的废墟,但里面的人都已粉身碎骨,辨认不出谁是谁。所以我想那家伙会不会没死?他也许只是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本人早就远遁他乡了。”
燕不离眼神不定的道:“可如果他未死,为何这几年来音信全无?”
“南洋的海盗大都做的贩奴生意,倘若池月被困住了,自然无法给你传信。”池日顿了顿,又道,“或者……他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愿和你联络了。”
“妈的,他不会又忘了老子吧?!”燕不离说风就是雨,当即开始打包行李。
池日忙劝道:“你先别急,南洋那么大,又是水寇横行的地方,你上哪儿找啊?我已经让屯部去打探了,过几个月应当有消息传来,不妨再等等。”
“海盗不可能一直住海上,必定在陆地有据点。我去看看,找不到再回来便是。”
真特么是头倔驴!池日顿时后悔没把这货打残,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人背剑跑了出去。
燕不离刚冲出剑阁,迎面碰上跨进院子的林正玄。
“哟,燕大盟主这是让谁揍了?”多日不见的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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