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也很是不解,但想了想便笑着说:“可能这位李姨娘在外头便听说了姨娘的威名,知道三爷只独宠着姨娘,所以先来拜见姨娘,怕你怪她怠慢。”
贾安柔神色稍霁,朝那小丫头点点头道:“你去引她进来。”
李英娘和林妈妈秋草在碧芳院门口等了一会才见那个传话的小丫头子回来,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姨娘唤你进去。”
难怪四小姐赞扬自己明理,这位贾姐姐可真是不懂规矩,哪有把来拜见的客人凉到一旁的道理,自己和她都是姨娘,她难道还能和三少奶奶一般坐着不动的?当然该自己出来迎她进去。李英娘不由得有几分气恼,心里想着自己该和贾姐姐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别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了。
走进贾安柔的内室,李英娘的眼睛转了转,这贾姨娘的房间怎么似乎比三少奶奶的屋子摆设得更精致些,那些抽屉上边安的都是精细的螺钿拉手,明晃晃的闪着她的眼睛。再看看贾安柔穿了一件怪好看的衣裳,头上插了好几支金银首饰,坐在哪里纹丝不动,似乎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李英娘不由得“哟”了一声:“贾姐姐,妹妹特地来拜见你了。”
贾安柔坐在那里瞅着李英娘,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这李姨娘怎么打扮成这模样,她竟然敢穿大红颜色的衣裳!想当年她八个丫鬟陪嫁过来,身上揣着两万银票,也只能穿樱桃红的裙裳,而这个乡下野丫头,竟然穿的是大红衣裳,还戴了一朵大红绒花,完全是一身新娘子的打扮。
再望她身上溜了一眼,就觉得手腕间有什么晃了下,仔细打量,发现她手上戴着一个明晃晃的黄金手镯子,不消说肯定是三爷买给她的。一想到今日那李老汉在主院说的话,贾安柔便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你不是说里妻不贤妾不美,比不得我家英娘一个手指头吗?那李老汉说这话的时候可是骄傲得很,似乎自己真的不堪一提般。
“贾姐姐,你难道不该叫妹妹坐下吗?”李英娘站在那里有些火大,贾姨娘怎么不请自己坐下?也不让丫鬟给自己上茶,这原是她该有的礼数罢?三少奶奶是正室夫人,高自己一头,自己当然要在旁边站着,可这贾姨娘也太不像话了,莫非她还以为自己是正室不成?
“李姨娘,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子,还是别和我来攀这交情了。”贾安柔望了一眼站在那里满身乡村气息的李英娘,眼里露出些不屑:“你以后也别来碧芳院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便是了。”
听贾安柔说得倨傲,李英娘再也忍耐不住,火爆性子“蹭”的一声上来了,她鼓着眼睛望了望贾安柔道:“听我爹说你很是得势,看起来还真是这样。可你再怎么得势,不也就是一个姨娘?姨娘只是半个主子,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未必你便比我要金贵?咱们说起来都该是三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呢,贾姐姐,你可千万莫忘记了身份,明日早上我来喊你一起去给三少奶奶请安,切勿有了身子便忘了礼节。”
这一番话说出来,气得贾安柔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李姨娘和她老爹都有一手能将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好本领,竟然跑来碧芳院指手画脚。贾安柔揉了揉胸口,就见李英娘站在那里,振振有词的和她说着话,头上一朵大红的绒花还不住的在摇晃着,不住的扎着她的眼睛。贾安柔的脸色发白,指着门口冷冰冰的说:“李姨娘,你快些走,免得我生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来。”
李英娘唬了一跳,警惕的看了贾安柔一眼,抱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莫非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就像针一般扎在贾安柔的心头,自己正在想法子栽赃嫁祸将李英娘肚子里的孩子害了,可没想到李英娘此时却嚷了出来,贾安柔只觉心虚,望着李英娘,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李英娘见了越发相信自己的推断,口里直嚷嚷要闹去容夫人那里,贾姨娘想要害她的金孙呢!
这边李英娘闹得沸反盈天,被打了三十板子正在秋芝房里歇息的容三爷被惊动了,由秋芝扶着走了出来,见李英娘在贾安柔屋子里边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了贾安柔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贾安柔正生气容三爷弄了个活宝进来,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这边李英娘打开了话匣子巴拉巴拉的说上了,控诉了贾安柔三条罪状:第一是对三少奶奶不敬,第二条罪是对她不友好,自己好意来拜见她,结果她都没让她坐下,连盏热茶都不给她喝,最大的罪状便是她竟然想谋算她肚子里边的孩子!
容三爷上午被父亲打了板子,屁股上边的伤还痛着,这边两个姨娘吵了起来,真是让他昏头转向,白了贾安柔一眼,容三爷缓缓道:“安柔,你素来是个明理人,怎么便容不下英娘了?她年纪比你小,不懂事,你得体谅着她才是。”转脸看了看李英娘,见她穿得不伦不类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英娘,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了?”
李英娘羞答答的捻着身上的大红花布衣裳,低着头道:“今日是我进容家的头一天,也该算是咱们成亲的日子,所以我便穿了这衣裳。”她抬头迅速溜了容三爷一眼,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来:“三爷难道不去英娘那边?”
容三爷在家里歇了一旬,秋芝的身子已经厌倦了,现儿见着李英娘含羞带怯的站在他面前,便想到了在床上李英娘那具年轻柔软的身子,心里暖烘烘的一片,拉起李英娘的手道:“你想要三爷今晚去陪你?”
李英娘望着容三爷道:“三爷去不去?”
这两人站在贾安柔的屋子里旁若无人的郎情妾意了一把,只看得贾安柔实在想吐酸水儿,就听容三爷笑嘻嘻的说:“既然英娘惦记三爷,那三爷自然该去陪英娘,只是三爷今日身子不爽利,可做不了那事儿了。”
李英娘扭着身子只是吃吃的笑:“只要三爷去月华居那边,英娘就满足了,才不一定要和三爷做那事儿呢。”
容三爷朝贾安柔看了一眼道:“安柔,你有了身子,神思倦怠,赶紧歇下罢。”说完便由李英娘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只气得贾安柔望着那不住晃荡的门帘子心里气苦,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over--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