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三少奶奶找,可有什么事儿?”秋华笑吟吟的站了一旁,望着贾安柔一张细白的脸,见她眼角也有了些细细的纹路,心里想着真真是韶光容易把抛,去年见她还是光滑紧绷的一张脸,现儿却见到了皱纹,这美貌果然转瞬即逝。
“听说族学的功课极好?”贾安柔见秋华没有半分慌乱恐惧的影子,心里有些不忿:“可怎么觉得便没有学以致用呢?”
“听三少奶奶这话,便是秋华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还请三少奶奶明示,秋华也好改正。”秋华挺直了脊背站那里,唇边有一个淡淡的笑容,看得贾安柔心里越发恼火:“既然知书达理,可知要尊重长辈?为何这么久了都没有见来碧芳院向请安问好?祖父让尽心管教父亲的几个孩子,如此无礼,自然是第一个要受管教的。”
“三少奶奶,请问淑华那时候有没有去随云苑向母亲请安问好?母亲那时可是堂堂正正的三少奶奶,而只是一个姨娘,淑华自然该要每日去向母亲请安问好才是。既然她不去,那便是说觉得她不必要去,以己及,想现儿三少奶奶也不必纠结于来不来碧芳院请安的问题。”一线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子洒秋华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那唇边的笑容似乎又深了些,似乎是嘲笑,又似冷笑。
贾安柔“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那时候是那个没用的娘不计较这些,可与她不一样,偏偏便要计较这些,以后每日下了学便要来碧芳院请安问好,风雨不误,若是不来,那便是大不孝!”
秋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大不孝?这话从哪里说起?孝敬的只是自己的父母,只是三少奶奶而已,的母亲还健,要孝敬,自然是去孝敬她,哪有来孝敬这由姨娘扶正的三少奶奶?”
看都不看气得脸色发白的贾安柔一眼,秋华走到前院的屋檐下,看了看那流着口水的嘉悦,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口水,又望了望站旁边的奶妈,伸出手将她怀里的玉华抱了过来,玉华睁着眼睛看着秋华的脸,忽然朝她笑了笑,嘴巴里竟然含含糊糊的喊出了“姐”这个字来,秋华听了很是高兴,拿着一根手指头勾了勾她的下巴:“再喊一声听听?”
“姐。”玉华冲着秋华笑得咧开了嘴,她怀里手舞足蹈,奶妈一旁也是惊奇:“六小姐素日里都不爱说话,偏偏跟四小姐亲近!”
秋华抱着玉华走到贾安柔面前,用手点了点她软乎乎的脸蛋:“三少奶奶,孝悌之义知道得很清楚,孝敬祖父祖母和父母,玉华是的妹妹,自然也要爱护,可之于来说,只不过是三少奶奶,如何又能扯到孝悌上边去?所以下回说话前,烦请三少奶奶先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再来对做要求,不要说出那些话来让笑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郑青云直陈心意
容大奶奶正华瑞堂上打着算盘,身边坐着容二奶奶,没精打采的看着她的手指头不住的上下移动:“大嫂,怎么只花了三日功夫就把这大半年的账簿子给算清了?”
“这还要多久?”容大奶奶将账簿子合上,笑眯眯的将算盘推到容二奶奶面前:“弟妹,也该学学打算盘才是,昨日里边不是来了喜报,说二弟乡试高中了?明年去京城参加了春闱以后,定然会是名列三甲,便等着跟去外边放放任了,难道还要请帮来管宅子不成?”
听着容大奶奶说起这个,容二奶奶脸上笑容满面:“也没想到钟愍会中解元!心里想着他肯定能过乡试,可这解元却是不敢想的!”
容大奶奶看着容二奶奶笑得舒畅,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啦的响:“怎么能不想想?二弟的才学好,虽说这些年没有去应试,可他早就名扬大周了!照看定然会三元及第,蟾宫折桂呢!”
容二奶奶听了欢喜,那笑容儿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直从那眼角眉梢溢了出来,坐直了身子道:“也不是不会打算盘,只是没这么手快,可别面前端师父架子!”
两正说着话,就见秋华带着飞红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两位伯娘坐一起嬉闹,不由得也微微一笑,这深宅大院里边能有这般和睦的妯娌,可真是难能可贵。上前行了一礼,秋华故意装出一副娇弱的声音来:“大伯娘,二伯娘,有欺负秋华,特地前来请两位相助。”
容大奶奶听着秋华与素日不同,听着便有几分可怜,不由得一怔,再看了看秋华的脸满是促狭的笑容,不由得站起身来将秋华拖到了身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现儿这容家大院里头谁还敢欺负?昨日碧芳院将三少奶奶气了个倒仰,难道自己便忘了不成?啧啧啧,现儿是有谁给撑腰呢?竟然这般张扬起来了?”
“她气了个倒仰?怎么就不知道呢?可没给撑腰,只不过凡事都越不出个理字去,她既然对不讲理,那也不必对她客气,大伯娘,说是不是这样?”秋华伸手抱住容大奶奶的手,撒娇般的摇了摇,看得容大奶奶抖了抖身子:“秋华,有什么话就直说,千万别做出这副小模样来,大伯娘看了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容二奶奶旁边也是嗤嗤的笑着:“秋华,素来便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看上去跟小大似的,一张脸沉静如水,可今日忽然变了个,们见着可真觉得诧异。”
秋华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看来以后都不能伯娘面前撒娇了,免得说矫情。今日来是想问问大伯娘,上次拜托大伯父杨妈妈那件事儿有没有眉目了。”
容大奶奶听了“哎呦”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些日子忙着查账簿子,倒忘了这码子事儿了!前天晚上大伯回来对说,他已经和江陵知府说过了,那知府见着是咱们府里拜托的事很是上心,将杨妈妈男那案子重新查了下,说是疑点众多,但已经判了也没办法,不能翻案,最多也只能是减免刑期罢了。”
秋华听了也是失望:“知道是冤案,为什么就不能放出来?”
容大奶奶哼了一声:“这又怎么好说?即便那刘知府没有收银子,他的手下也跑不了关系,这案子要是重新查,岂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官场上边的黑心事还少了去?再者要是翻案,还得上报,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不如减刑更加直截了当。那杨妈妈的男本来判了二年,已经大牢里边坐了十年了,看咱们长宁侯府的面子就把后头这十年给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