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贴的更近,距离暧昧,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和他身上如夏日雨水般的味道。
清新,但猛烈。
温思伶抬头,吸了吸鼻子:“谢谢。”
江璟元的目光落在温思伶脸上。
也许是因为喝多了,温思伶看上去局促不安,身体微微打颤。
站都站不稳了,还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并且肆无忌惮地骗她。
他眼眸渐深,有些玩味地说:“别总想跑啊。”
温思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咬着唇,没出声。
“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温思伶不是没听见,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很晚了,你又等不到车。”江璟元目光直视温思伶,语气不容抗拒,“我捎你,顺便有些事情想跟你谈。”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可谈?
而此时江璟元已经转身,对身后的朋友挥手道别。
温思伶听到人群之中传出的口哨声。
毕竟他们此时的姿势过于暧昧,从远处看,她看上去像被他圈在怀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她站定,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为什么?”
其实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真是个无厘头的问题。
果然,江璟元听到她的问题,忍俊不禁地低笑。
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因为。
江璟元往前挪步,倾身逼近她,刚刚温思伶拉开的距离又因他的步伐随之缩短。
他把头低下来,附在她右耳,一字一句,“诚恳”地回答她的问题。
温热的气息扑在温思伶的耳垂,她像触电一般,耳根倏地发烫。
江璟元回答简短,却一字一顿地,如同擂鼓般砸在她心上。
他说:“怎么办?我突然发现,我们很有缘。”
温思伶就这样鬼使神差地上了江璟元的车。
导航录入她家地址后,两人都暂时陷入了沉默。
江璟元在开车,温思伶假装发呆,实则用余光偷偷看驾驶位的男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方向盘上。他的手臂修长,腕骨也生的漂亮。
温思伶不由地想起她与江璟元第一次双手相扣。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纯洁的潜伴关系,一起出海夜潜。
温思伶对夜潜有着异于常人的狂热。
她喜欢被黑暗席卷一切的海底世界,耳边只有澎湃的水声,与自己厚重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坠入无边黑暗再也无法挣脱的感觉。
就是这种濒死的感觉,让她安心。
她常常在想,如果那时那刻她扔掉手电,吐掉呼吸管,是不是就真的会死去,悄无声息地与大海融为一体。
她在夜潜时,向来都是低着头,看身下的黑暗深渊。
潜导打着手电筒给他们展示的海底生物,她并无兴趣。
改变一切的是和江璟元那次夜潜。
在她被汹涌潮水席卷时,在她快要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份黑暗时,她的右手,忽然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在水中,她感知不到他手心的纹路,只知道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因为力道大。
一道人影在她眼前,影影绰绰。
他将她手里的手电筒摆正,用手势告诉她,她应该看前方,而不是身下。
隔着氧气面罩,她看不清他的脸,却似乎感应到他手心的温度。
他牵引她往有光的地方游去。
在那一刻,温思伶突然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说黑暗终究抵不过光明。
他是闯入她黑暗世界的不速之客。
那双手的主人,如今又似不速之客般地闯入她的生命里。
这是命运,也是劫数。
车里空调温度低,温思伶蜷在座椅上,浑身发冷,感觉身体在急速下坠。
避免失态,她把脸瞥向一边。
江璟元侧过头,目光朝向温思伶,感觉得到她不太舒服。
趁红灯的空档,他转过身,拿起之前脱下放在车后座的西装外套。
他把外套轻轻铺在温思伶腿上:“盖一下。”
外套上也带着江璟元身上淡淡的植物香气,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