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司机大致翻了一下,不解地问“萧姐,你和孩子的单据都在了,那你先生的呢他不是伤得最重的吗”
水光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连对方错误的辞也没有指正,半晌才回复过来,“什么叫伤得最重他伤哪儿了”
对方这回疑惑了,莫非这不是一家的可眼前这女子又这么紧张,他迟疑着开口“他整只手臂都被树枝刺穿了。”
水光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抖,“我当时昏迷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得再详细一点。”
对方一愣,“其实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当时车子撞到那大树上,右侧一下被撞得变了形,我只看到有树枝从副驾驶座上穿透进来,对着是你那位置,他就用身体去挡住了,肩胛被刺穿了,不停地在流血,我都差点以为”他想这只手臂要废了,但见面前的人惨白的脸色就渐渐没了声音。
司机看她愣愣地立在那里,有些慌了,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还好么”
好她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过了
她只求若有来生,不要再爱上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万里无云。飞机慢慢起飞,水光的耳朵听不到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微弱而紊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伴着轻微的疼。
到那边时是傍晚时分,这座繁荣的大都市灯火通明。
晚高峰,出租车停停开开,司机无聊,就问后边沉默的乘客,“姑娘是来我们这边观光的吗”
“不是。”水光的双手上下缓缓地交叠着,“我来找人。”
“哦找亲戚啊”
车上放着电台音乐,悠悠扬扬,水光没有再答,司机见今天交班前最后拉的这一位乘客实在沉默,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地闲扯了,开大了点音响。
电台里正放着一首情歌,叙述了爱,叙述了离别,叙述了伤痛。
水光没有在他住处找到人,他的房子里一片漆黑,以前他买来挂在前院那颗银杏上的霓虹灯也没亮着。他曾树上的彩灯只要到了晚上就会让它们亮起来,不管刮风下雨,这样她回来的时候就不会找不到路走丢了。
夜风吹上来,水光微微发抖。
再次下了车,走进曾经的校园,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在这边,她只是随着心寻到了这里。
这里曾是她追逐景岚的脚步而来的地方,后来,也是她遇到他的地方。
因为是暑假,四周很安静,没有多少声响,月光朦胧得照下来,有种孤冷感。在她以前常常坐的那条长椅上,看到了那人,静静坐着,背对着她。
她一步步走过去,在离他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下,他回过了头,见到她。没有意外的表情。他的脸瘦了些,棱角分明,他的眼一直是黑不见底。
有风吹落了树梢上的叶子,悠悠缓缓落下,无言地找着归宿。都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水光以前不懂,总觉得世界之大,岂是一花一叶能尽的。如今看来,一直以来是她太过执拗,才误把彼岸作迷津,她已在彼岸,却以为还在渡口,要找船渡过去,一步错步步错。是是非非之后,再相见,有了怨,不想再踏错一步,却不知还是在错路上走,执迷不悟,不得解脱。非要多走了那些路,才知道不管以前如何兜兜转转,跌跌撞撞,最后,你都要走回这里。
他起身,走了那剩下的两米。彼此的呼吸浅浅的,谁都不忍心打破。
他最后低声“我们走了太多的路,对的,错的。可好像又只走了一步,我们相遇,然后我跟你,我叫章峥岚,你你叫萧水光。”
水光无声流下了眼泪。
章峥岚举起右手,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他轻轻道“我叫章峥岚。”
声声入耳,字字铭心。水光带着泪,学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声音随着晚风散去,只有他听到,“我叫萧水光。”关注xinwu威信公众号,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