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还咬着那抹黑色摇头晃脑无辜看向傅昔玦,甚至跳起来想让傅昔玦陪他玩。
客厅里寂静无声,除了西西肆无忌惮的呼吸声,宋洲小心吞咽一下,偷偷觑着傅昔玦。
他虚虚舔了下唇角,眉都没皱一下,只是缓慢在西西面前半蹲下,安抚着:“西西,张嘴。”
好容易从它嘴里把衣服换出来,刚站起来,手中黑色外套的衣领被咬的残破不堪,耷拉下来半截,在他眼前缓慢晃动。
突然盯在某处,宋洲以为他在看自己,往沙发上缩了一点。
傅昔玦却是伸手在空中捻住某处,从衣服边角上拿下一根西西身上的黑色狗毛,高竖不落。
宋洲心虚:“……要不……我给你缝一缝?”
傅昔玦根本不想跟他讲话,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还有西西,也越来越不像话。
“滚,你离我远点。”
话毕,捞起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往卧室走。
窗外已入夜,熹微灯光氤氲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片刻便没入深渊。
“哎……”
看着抽屉里的针线盒,傅昔玦近一个月第一次犯愁。
上一次用针线盒,是因为奶奶衣服破了,但是死活不肯换掉,因为是爷爷生前送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回来一针一线缝补,虽然针脚别扭粗糙,但也总算是有了交代。
手里的破损不断放大,敲击着他的太阳穴,只觉得眉心发紧。
这衣服可和奶奶那次情况大不相同,人也不一样,奶奶上了年纪,眼睛也花,尚且能够勉强凑合过去。
但姜辞卿并不是啊。
小女孩都爱漂亮,衣服破成这样,怕是会难过。
嘶……
他捏住手指沁出的透红血珠,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巾包住,好像是破口有点大,血珠子源源不断的从指腹处渗出,纸巾都被染上同色,层层尽染。
刚才偶然想到下午姜辞卿在车上的糗事,虽然他觉得没什么,不过现在想起她当时的模样:
语音外放时猫着腰慌张忙乱,胡诌自己男朋友就在车上开车后的惴惴不安。
灵动得不行,第一次见有人生气还那么软糯的。
落地窗上映出模糊的人型轮廓,和虚焦光点重合的影子里有若隐若现的右颊梨涡,浅淡忽的又很快消失不见。
自己缝补和找裁缝缝补的计划被傅昔玦最终扼杀,他选择重新买一件。
价格不菲,他看着手机里的提交订单丝毫没有犹豫。
片刻,银行就发来了支出的账单详情。
他透过卧室门缝,轻轻撂了一眼门外趴着的西西,心叹,之后一个月只能取消每日的罐头了。
七月初的前两周,姜辞卿在“宇宙漩涡”熟悉着后厨流程和各类器械物料。
虽然是在表哥的店里工作,但纪时淮并没有偏袒她,相反,要求比别人要更加严苛。
“卿卿,你可以准备把那个马卡龙上出来了。”店长王曼过来叮嘱。
最后的糖霜刚好收尾,她摘下口罩应声,端着托盘准备出去。
围裙兜的手机突然想起来,好像是连串的消息,声音不断,姜辞卿嫌吵,顺手就调成了静音模式。
工作时间,她基本不看手机,现在纪时淮来店里的次数很少,所以每一次他来都是姜辞卿抓住稀缺机会的时候,他会教她一些做甜点的标准要求和技巧。
相比之前优渥舒适的生活,现在虽然时常每天下班都累的倒头就睡,而且还会颈椎疼痛。
但她很愉快,甚至享受这种倒头就睡的感觉。
纪时淮不知道今天怎么有空,居然五点多来店里,亲手做了几盒小蛋糕,点缀着香草籽和薄荷叶。
“你这是干嘛呢?有约会?”
姜辞卿小碎步挪过去隔着口罩闷声问。
纪时淮翻了个白眼,瞥她一眼,有气无力似的。
“你觉得我有对象?”
身边响起若有所思的回应声,姜辞卿缓缓把他面前的香草荚盒子护崽子似的抱进怀里。
警惕看他:“所以你要这么多香草籽干什么?浪费。”
这可是前几天刚购入的大溪地香草荚,虽然是店内报销,但这种甜品界黄金级别的东西,还是要珍惜。
纪时淮无奈,单手撑在桌面上,轻转脖颈。
“自己吃,我就喜欢仪式感不行?”
“……”她转头隔着口罩做鬼脸:“浪费。”
纪时淮:“……”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老板都防着。
虽然被嘲讽了一番,但老板还是好老板,走之前告诉王曼今天店里可以早点下班,六点就可以走。
姜辞卿洗完手出来才听到,今天大魔头怎么这么宅心仁厚了,不是一向以压榨员工最佳能量为惯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