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瞪眼骂道:“滚蛋。他要是个女的,你也不许追。”
男生挑眉:“凭什么?”
“就凭……”
程远航噎了一下。
他心想,就凭张凡小时候全心全意只伺候过老子一个人。
张凡什么都愿意给他,什么都愿意依着他,别人凭什么有胆子横插一脚地来觊觎。
话到嘴边,程远航又咽下了。
程远航恶狠狠道:“不过是个窝囊废,你还真看得上。反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惦记了。”
那男生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不管窝不窝囊废,长相是真挺耐看。航哥,还别说,我觉得他跟陈阳哥都能比一比了。”
程远航不爽地扭开头:“……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和陈阳比。”
对面男生们一下子哄闹起来:“哟哟哟,瞧咱航哥,多会宠人呢。今儿陈阳哥生日,还特意布置得这么隆重,陈阳哥,你真不打算答应航哥吗。”
陈阳淡淡笑了笑:“你们就会瞎起哄。”
客厅里头全是年轻气盛的闹腾声。
张凡重新给汤调了味,煲至飘香,重新盛了一碗端进了客厅。
他走到正欢闹着的男生当中,本想把汤碗放到陈阳面前,不知道谁无意间往他生过病的那条腿上狠拱了一下,张凡嘶地抽了口冷气,腿一阵钻心的疼,手猛地一抖,汤碗一下子歪倒,溅出的汤汁哗地洒在了陈阳裤子上。
陈阳啊呀一声,站了起来。
张凡缓过疼劲儿,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程远航猛地瞧见陈阳裤子上的汤渍,眼神一变,忙抽了两张纸,关切问道:“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陈阳摇摇头,忙着擦自己的裤子。
程远航转过身,看到张凡略略发白的脸和那双清透无害的眸子。
程远航一步一步走到张凡身前,逼近了,居高临下地睨着,一伸手,用力地掐住张凡的下巴,语气中带着恶狼似的凶胁:“你他妈的,找干是不是?”
张凡被程远航掐得倒退几步。
他抓住程远航的手,竭力分辩:“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的腿被撞到了。”
程远航不善地眯起了眼睛:“被碰一下就能倒,你是瘸的吗,还是你的腿废了?”
陈阳擦干了裤子上的汤渍,叹了口气,扯了扯程远航的手臂:“小航,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洒了一点点,我没怎么被烫着,别凶他了。”
程远航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只是当他看见陈阳裤子上的汤渍时,他眸色还是暗了暗,冷硬着脸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希望在你生日这天,还看到你被欺负,受人委屈。”
陈阳还想说两句,程远航按下他:“我只帮你讨回应得的,不会过分。”
程远航看着张凡,眼里冒出一丝恶劣的神色:“你既然把汤洒到陈阳身上,公平起见,怎么也得往自己身上泼点,给陈阳赔礼道歉吧。这儿还有半碗,你自己说吧,你是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
张凡神情僵住了。
他看着程远航冷硬的神情和压迫的眼眸。
他恍惚记得,当年,他一瘸一拐背着程远航走了长长的山路,程远航虽然脾气也臭,却会悄悄抱紧他的脖子,像条嗷呜奶叫却不舍得亮出獠牙真咬一口的小狼崽。
他也还记得,小程远航闹别扭,却还是掂着脚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凑在他耳边说:“……那我也有一点点点点点喜欢你好了。”
“等我长大,比你还高还强,你来我身边,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以后你来我家,到时候,换我对你好。”
十几年过去,程远航果然比他高,也比他力气更大了。
当年被他牵着手,紧紧保护着的小远航,长大了。
只是七岁的小远航发誓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的人,小远航信誓旦旦说以后要换他对他好的人,不再是他,也从来都不曾是他。
童言无忌。
张凡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还记着那些童言的自己,像个傻子。
程远航看着张凡,盯着张凡比当年更加干净清秀的长相和白皙的脖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萌生出一股想要恶劣地糟蹋,想把这个当年什么都愿意给他,什么都依着他的“张凡哥哥”,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张凡比当年更加服从他的欲望。
程远航深吸口气,勾起唇角:“我数三个数。”
“三。”
“二。”
张凡慢慢抬起头,程远航看见他眼里熠熠的光渐渐灰暗了下来。
张凡伸手拿过那半碗汤。
在程远航数到一之前,他低下头,哗地一声,沉默地把汤泼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