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愣了一下:“怎么会。”
张凡手指轻轻划过欢欢的脸颊,温声说:“不要怕,哥哥永远都在你身边。”
欢欢摇了摇头,轻轻地说:“我没有怕。”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病很难治,哥哥,我们就别治了吧。”
张凡手指僵住了,好半天,他才开了口:“为什么?”
欢欢坐起身,抱住了张凡的脖子,小声说:“我能看出来,你每天都在想办法给我治病。可你看起来好累好累,我不想你那么难过。哥哥,我其实偷偷问过医生了,他说,如果我不治的话,或许还能活好几年呢。”
张凡眼神僵住了。
欢欢亲了亲张凡的眼角:“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从前每天都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你和爷爷把我捡回家,还对我好,我已经很幸福了。”
“哥哥,我不治了吧,我再陪你几年就好。”
“如果哪一天我走了,你就把我埋起来,常来看看我。不要很多次的,只要每年我生日的时候,你来看我一回,也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好吗?”
张凡听到这话,腾地一声站起身来。
他好像发怒了,瞪大眼睛,声音严厉:“谁让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张凡指着枕头:“躺下,睡觉。”
欢欢被张凡的严厉吓了一跳,委屈地看了看他,半晌,还是躺下了。
张凡关了灯。
他坐在张欢欢床边,死寂得好像一座雕塑。
风声轻悄,夜色深深。
张凡听到欢欢均匀的呼吸声,擦了擦满是血丝的眼,站起身。
刚要走,他听到张欢欢背对着他,童真的声音在黑夜里轻轻地说:“哥哥,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埋在能看见太阳的地方吗……我有点怕冷,也有点怕黑。”
张凡脊背僵了一下。
他没转身,而是加快脚步进了卫生间。
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张凡撑着手臂站在水池前,眼睛通红一片。
好半天,他用手捂住了嘴,闭着眼睛。
安静的卫生间里,悄悄响起了一个男人压抑的,不敢让别人听见的呜咽。
天亮以后,张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张凡嗓音发涩:“华姐,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他喉结动了动:“我就……就干这一次,可以吗?”
华姐沉默了会儿,问:“你真的愿意?”
张凡看着楼底下豆浆摊升起的温暖热雾,半晌,沙哑地嗯了一声。
华姐叹了口气:“我会帮你联系段先生。”
“今晚八点,公馆8615,别迟到了。”
……
程远航在别墅拳室里练拳,练到一半,电话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眉毛急促地皱了一下,即刻摘下拳套,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说了几句。
程远航脸色当即变了。
他眯着眼睛,里头敛着狼一般残暴的凶光,又惊急又森冷:“你是说,他为了钱,连那种不要命的活儿都接了?你他妈没打听错?”
电话那头道:“消息确凿。”
程远航愣了好几秒,放下了手机。
好半天,他回过神,忽然抄起硬邦邦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在沙袋上。
汗水从额头滴下,流过程远航怒瞠着的眼角。
拳室里随即响起声声不绝的击打声和男人发狠的闷哼。
等程远航走出拳室时,他光着肌肉精健的上半身,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个号码,拨出。
电话通了。
那头响起个惊奇的男音:“程小少爷,今儿怎么有闲情给我打电话了?”
程远航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当然是有事找你,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