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自己往额头上一摸。
好像是挺烫的。
刚才一直忙着办欢欢入院的手续,步子都没停下来过,丝毫未曾察觉。
现在一静下来,他才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喉咙干涩,衣服里都沁了点冷汗。
昨天吞的那几粒消炎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张凡晃了晃脑袋,又安慰欢欢几句,先回了别墅。
刚进客厅,张凡正打算把旋梯给扫了,迎面碰上宽叔。宽叔一瞧见张凡,哟了一声,凑过来急切关心道:“张凡,不舒服吗,怎么嘴唇这么白呢?”
张凡哑着声音:“可能有点低烧,没事。”
宽叔皱了皱眉头:“你要不先去躺会儿吧,别干活了。”
张凡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别墅就剩旋梯没打扫了,我弄完了再回去躺着吧,省得等会儿小畜……小少爷下楼了,又为了这个找茬闹事,那就更没个安生了。”
宽叔瞧着还是心疼。
他从医药箱里弄了两粒退烧药,倒了热水。
好歹看着张凡把退烧药吞下去了,宽叔才勉强安心。
张凡提着拖把,一级一级地清理着旋梯。
往常挺轻巧的拖把,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蓦地变得灌了铅似的沉重。
张凡愈发昏沉,额头上冒了层密密的冷汗。
他刚想停下休息,忽然听到上边传来脚步声。
张凡抬头一看。
程远航正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挂着跑车的车钥匙,看来打算等会儿带人出去兜风。
瞧见拖地的张凡,程远航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在上边的台阶上坐下了,两条长腿随意伸开,张凡低头想拖地,只能看见程远航的篮球鞋踩在他的拖把上。
程远航嗤笑:“你这楼梯,算是拖过了?”
张凡深吸口气:“正在拖。”
“可我看你拖过的这些台阶,也不见得多干净,”程远航慢悠悠地说,“你自己看看,那些沟槽里都还有灰,这也叫扫得彻底?”
张凡捏紧了拳头。
他忍着晕眩,尽量冷静地说:“那些地方需要用抹布手擦。”
“那你就给我一级一级地用手擦吧。”
程远航站起身,高高的个子看起来极其强势霸道。
他痞痞地笑了笑:“佣人就该把活儿做彻底了,你说是吗?”
张凡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跳跃。
他猛地挺直了身子,忽地感觉到一阵血往脑袋上涌,脑海里瞬间晕眩混沌一片。
程远航把外套甩在肩上,走下楼,李扬正在那里等他。
李扬瞧着张凡擦旋梯的模样,有些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累了,要不要去帮他一下?”
“不用。”
程远航揽住了李扬的肩膀,手指转着跑车钥匙,斜睨着张凡:“佣人干佣人的活儿就行了,李扬,你的任务,就是坐我的车,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李扬嗯了一声。
出门前,程远航扭过头看着旋梯上的张凡。
程远航恶劣傲慢道:“张凡,我回来前,你得把旋梯彻底弄干净了,听到没?”
张凡背对着程远航站着,没出声。
他是想说话,可喉咙好像火烧似的又干又涩,竟发不出声音来。
呼吸间都是滚烫的热度,脑袋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混沌,直冒金星。
好晕……
张凡嘴唇发白,冷汗涔涔地用拖把撑在原地。
程远航见他没反应,皱了皱眉:“说话啊,听到没!”
张凡还是不出声。
程远航磨了磨牙,冷笑:“张凡,你要是还不出声,别怪我——”
话还没说完,程远航忽然顿住了,瞳孔急剧放大。
旋梯上,张凡手里握着的拖把一松,哐地敲落在地。
下一秒,张凡终于撑持不住。
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沉沉闭上了眼,整个人往后一倒,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