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动作有些粗鲁,张凡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瞧见张凡朝他看了过来,程远航急忙撇开眼睛,语气转了冷漠:“你醒了,我就帮你换个衣服而已,你衣服里全是冷汗。”
张凡虚弱地张了张嘴。
程远航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凑近了些。
凑到张凡唇边时,他听见张凡用沙哑微弱的声音轻轻叫道:“爷爷……”
程远航皱眉:“你爷爷不在这。”
张凡高烧未退,人也不太清醒。
他好像半梦半醒,手指悄悄攥住程远航的衣角。
程远航听见他小声呢喃:“爷爷,我好累呀……”
张凡半睁开的眼里血丝密布,许是真烧得迷糊了,说话不像平时那样镇定平静,好像个被丢在外头,无助又委屈的小朋友,叫着已经去世的爷爷,小声说:“你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疼我了……”
程远航觉得心里刀刮似的疼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么软弱的张凡。
他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些,让张凡平躺回病床上。
好半天,他沉沉叹了口气。
他手指划过张凡温热的脸颊,无奈道:“现在知道委屈了?之前怎么就不肯说一句呢。”
“我又不是不能对你好一点,谁让你非得摆出那些话气我。”
程远航哼哼着,忍不住又凑了过去。
张凡迷迷糊糊地咛了两声。
程远航清了清嗓子,看周围没别人,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那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真只是个雇主了吗?”
张凡艰难地挑起眼皮。
程远航看见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程远航眼睛一亮,声音里带了些急切:“那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张凡沙哑地说:“……朋友。”
程远航抿了抿嘴。
朋友。
算了,朋友就朋友吧。
至少上升了一个位次,不会比蒋天成还疏远就是了。
他正想着,张凡接着说:“你是帮过我的朋友,小蒋。”
听到最后两个字,程远航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
他脸色即刻阴沉下来。
程远航撑着手臂逼到张凡面前,咬牙切齿:“你刚刚,叫谁?”
张凡闭着眼不说话。
程远航扣住他的下巴,磨着牙,恶狠狠:“你给我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他妈的蒋天成,是我,程远航。”
张凡眼睛睁了又闭。
好半天,程远航才听见他呢喃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远航的心情被他这几句话挑拨得起伏不定,心里又是烦闷又是酸躁。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在了张凡鼻尖前,语气像是急躁的逼问:“所以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啊,就像小时候那样?你对我,到底还有没有除了雇主以外的感情?”
张凡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
程远航看着他温软的嘴唇,心里仿佛有个小钩子在挠。
程远航有些上火,咬牙道:“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可就像之前那样咬你了?”
张凡依旧什么都不说。
程远航一个冲动,低头软软地抵上张凡的双唇。
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
张凡病得昏沉,什么都感知不到,也没反抗。
程远航却觉得心里有把火,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低头又吻了一次,再松开,没几秒,又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含住张凡温热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唇舌交缠。
他想,也真是奇了怪了。
接个吻,怎么就好像上瘾了似的,一下接着一下,不舍得放开。
程远航闭上了眼睛,胸口有火烧得热烈。
他正想吻得更深入些时,耳朵忽地听到后头传来咯吱一声。
程远航脊背直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一看。
宽叔正提着袋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目光震惊,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