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程远航沉沉道:“我知道你担心他,所以给我点时间,我得……”
他深吸了口气,好半天,才道:“我得好好想清楚。”
程远航大步回了病房。
宽叔看了看手中未拨出的电话,又看了看程远航挺拔的背影,半晌,颓然叹了口气。
……
张凡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医生给他量了体温,烧已经退了。
差不多又打了一天的点滴,傍晚时分,他才办了手续,出院回别墅。
他礼貌地谢过了医生和护士,和宽叔一起收拾东西。
可从醒来开始,他就仿佛看不见程远航一般,一个字都没和他说。
程远航感受到张凡对他的冷淡,禁不住皱了眉。
明明是他把张凡送到医院。
明明他也在病床前陪了张凡一夜。
张凡偏就不理他。
程远航磨了磨牙,心里有股酸溜溜的不爽。
开车回了别墅,车子停进车库。
程远航熄了火,先一步下车,拉开了张凡那边的车门。
他昂着下巴,有些不情不愿地朝车内的张凡伸出手,居高临下道:“下车吧。”
张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跨步下车,好像看不见程远航一般,绕过他上了楼。
程远航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这只手,好半天,咬着牙进了别墅。
客厅内,张凡把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又从袋子里掏出医生开的药,混着热水吞了两粒,头还是有些发晕,转身想回地下室再躺着歇会儿。
他刚走到地下室门口,程远航拦住了他。
张凡看着程远航攥住他的那只手,皱了皱眉:“你还想干什么。”
程远航冷着嗓音:“你以后可以不住这儿了。”
张凡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让你搬出来,”程远航绷着脸说,“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别睡在这种破地方了。以后睡到楼上,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条件好的。”
张凡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他扯了扯嘴角,平静道:“不必了。”
“我就在这住三个月,三个月后就会搬走,不想麻烦了。况且,佣人不必住那么好的地方,那些好的房间,以后还是留给喜欢的人住,我就算了吧。”
张凡挣开了程远航的手。
程远航抓得极紧,咬牙切齿道:“张凡,我这是对你好!”
张凡还是摇头:“不用了。”
程远航心口涌起一股烦躁。
他拽着张凡就想把他弄到楼上去,一边恶狠狠地说:“你的行李呢,现在收拾收拾,马上搬到楼上去,别不知好歹。”
张凡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轻轻说:“小少爷,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赶下去的。”
程远航愣了几秒。
他发愣的片刻,张凡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转身进了昏暗的地下室。
程远航看着那扇旧门,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当天晚上十一点,张凡躺上床。
睡意刚冒了个头,门外突然响起暴躁的敲门声。
张凡从床上惊醒,叫了声谁呀。
外头敲门声咚咚不停,张凡忙套了拖鞋,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程远航。
程远航穿着睡衣,抱了只枕头,面色黑得吓人。
张凡皱了皱眉:“大半夜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程远航侧过身,强行挤进了屋内。
他个子太高,地下室又低矮,程远航只能微微弯着腰,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又窄又旧的屋子,看到那张小床,程远航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把张凡的枕头往里推了推,把自己的枕头放在旁边。
张凡还没反应过来,程远航二话没说,已经躺了上去。
他动作连贯地扯过被子,闭眼睡觉。
张凡看着这一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