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脑袋上汩汩溢出鲜血,顺着额头,一直淌到脸上,一片刺眼腥腻的鲜红。
单梁紧张地攥住她:“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虚弱地摇了摇头。
单梁还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小女孩脑袋在张凡怀里一歪,没了声音。
张凡吓坏了。
他四下望了望,汹涌的雨幕里,这老停车场除了他和单梁,再没别人经过。学校在这条路的另一头,现在保安室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是再耽搁下去,小孩儿怕是要糟。
单梁急问:“凡哥,怎么办?”
张凡视线一转,瞧见街区外,市一中心医院高楼上的红十字灯牌。
情况紧急,由不得犹豫了。
他咬咬牙:“这样,你抱着小孩儿坐在后面,我骑车立刻送她到医院,先救了人再说。”
张凡脱了自己的外套,包在小孩身上,让单梁坐在后座。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电瓶车二话不说冲进了雨幕。
等电瓶车冲到急诊楼前时,小女孩被衣服裹着,又被单梁用伞护着,倒没怎么淋雨,只是张凡,浑身上下湿了个彻彻底底,头发丝都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滴水。
那条病腿浸了湿气,又钻出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来。
张凡咬着牙强忍住了。
等到小女孩被推进急诊室,他才松了口气。
有护士给张凡和单梁递过来两条毛巾,说:“先擦擦,你们两位在这留个电话吧,到时候孩子家长过来了,方便他们联系你们。”
张凡惊讶地啊了一声。
他连忙摆手摇头,白皙的脸冒着粉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每个人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用客气的。小朋友没事就最好了,嘿嘿,真的不用道谢了。”
说完这句话,张凡和单梁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对视着笑了笑。
回到别墅,张凡赶忙去洗澡。
宽叔给他拿了条大浴巾,又给他递了杯热茶,听说张凡是为了救人才弄成这样,无奈地揉了揉张凡湿漉漉的头发:“别人都巴不得没看见,你们怎么还傻乎乎地去冒雨救人?”
张凡低头笑了一声。
他冷得发抖的身子裹在大浴巾,声音却温柔如春风:“我爷爷以前当兵,退伍后,又参加了98年的长江抗洪和08年地震救灾。那时候,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总要冲上前线,他就告诉我,身为一个人民子弟兵,能在大灾大难中冲到最前面,是他一生中最高的荣耀。”
“他教育我,无论以后世道变成什么样,都要始终向善。”
张凡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闪着温柔和认真:“我很崇拜他,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宽叔愣了一下。
宽叔在程家待久了,见多了名利场里各色的人,张凡和他爷爷是其中最没钱没势的。
可他却在这样困苦的爷孙俩身上,看到了久违的,干干净净的善意。
好半天,宽叔才回神。
他伸手揉了揉张凡的头发,笑着叹了口气:“……傻孩子。”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中午,张凡照例给程远航送午餐。
刚走到一中校门外,他一抬头,看见门外聚了一帮人,吵吵嚷嚷的。
他再定睛看去时,发现单梁也站在那群人之中。
单梁身边没跟着顾家睿,一个人落了单,被这群人缠上,秀才辩理似的争执着什么。
张凡皱了皱眉,忙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他走到单梁身边,问:“怎么了?”
单梁还没说话,这群吵吵闹闹的人之中,有个中年男人,瞪着眼珠子看了看张凡,冷笑道:“这不是巧了吗,俩肇事逃逸的狗东西,一个一个都他妈在这儿被我逮着了。”
单梁咬牙辩驳:“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女儿不是我们撞的,我们只是送她去了医院。”
“啐!”
那男人粗鲁地啐了一口。
他阴冷的眸子盯着张凡和单梁,冷笑:“不认是吗,行,老子今儿他妈的弄死你们!”
说着,他满身戾气地踹起了腿,二话不说就想往单梁身上招呼。
张凡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单梁挡在了身后。
砰——
粗暴的一脚狠狠踹在张凡的病腿上。
张凡那条病腿一阵剧烈的疼痛,脸色猛然一白,下一秒,整个人重重地摔砸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