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拿了扫帚回来,看到程远航还跪着,奇怪道:“你还跪着,跟我爷爷说什么呢?”
程远航擦了把眼睛,笑道:“没什么。”
张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扫完墓,张凡又回到原来住的那村子里看了一趟。
村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空落落几个茅顶房,孤独又寂寞地伫在那里。
张凡指着一条路,笑说:“记不记得,小时候,就在这条路上,我背你上山看过星星。”
程远航点点头。
小张凡背着小远航爬上了山,小脑袋凑在一起,看满天星河挪移。
程远航在张凡嘴角亲了一下,悄悄地说:“要是那时候我能知道,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该老公背你上去,看星星的时候,也不能只盯着星星看,多好的机会呀,我那时候怎么那么傻……”
张凡气笑着锤了他一下。
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步步往山下走。
天已经黑了,深秋,风刮得狠。
张凡感觉到脸上有几点凉意,抬头一看,天上碎碎地下起了小雪。
他看着雪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脖子上有股暖意。
扭头一看,程远航掏出了条围巾,两个人共戴一条,紧紧地绕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程远航嘿嘿笑:“暖吗?”
张凡低头笑了:“暖。”
程远航忽然蹲了下来,眼睛亮亮的:“小时候你背我上山,是哥哥背弟弟的情谊。长大了,我背你下山,是老公背媳妇儿的爱,来,上来上来。”
张凡一开始挺抗拒。
程远航非要这样,张凡只能红着脸抱着他的脖子,被他驮了起来。
程远航乐呵呵地背着他往山下走。
到山下时,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远山的林海有温柔的呼啸,仿佛冥冥之中,一声无奈又亲切的答应声。
雪碎一团团掉下来,积在两人肩上,掉进两人发间。
上一秒,是青葱少年。
下一秒,是白头偕老。
……
坐了车,从山东回到他们居住的城市。
程远航瞧张凡心情有些低落,也不敢逼他,好几个晚上都没敢提出要求。
他现在哪儿还敢提要求。
或许他曾经是残暴的狼,现在,那就是只伸爪子都不敢大力的家犬。
不过程远航认了。
家犬就家犬吧。
能让他看家护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张凡,比什么都强。
张凡低沉了好几天,程远航在一旁看着着急,想尽了法子逗他开心。
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张凡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远航从公司回来,松了衬衫的几颗扣子,领带都没摘,就忙着凑到张凡身边。
他先在张凡肩颈里亲了几口,闻着张凡身上独特又好闻的气息,就像吃到了肉骨头的小狗,满足又安心。
瞧着张凡没反应,程远航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盒,递给张凡。
张凡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程远航神神秘秘:“打开看看。”
张凡拆开了盒子一看,里头是几个陶瓷画彩的小人儿。
其中一个穿着围裙,一脸温柔,是他。他身后抱着他的,高高的,头发精短的人,毫无疑问是程远航。在他身边,还有一条傻乎乎的大狗。
张凡指着这条狗问:“哪儿来的狗?”
程远航笑嘻嘻地说:“你身后是现在的我,一个忠诚又好用的老公。”
“你身边的,是以前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珍惜的我,只会对你汪汪叫。”
“我怕你孤独,所以做了两个自己,一左一右,永永远远地陪着你。”
张凡看着这滑稽的陶瓷人,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
程远航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似的:“……你可终于笑了。”
张凡瞪他一眼:“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