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硬什么?”
“口口声声说厌恶张凡,更不稀罕他送的东西。现在呢?一盒糖换一辆跑车,这么亏本的生意,小少爷你也点头了,这不是嘴硬是什么。”
程远航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他抱着糖盒想上楼。
刚站起身,宽叔声音缓慢而苍老,犹如晚风拂过层林:“小少爷,你其实真有点喜欢张凡的吧。现在,连他送的一颗糖都这么看重,不舍得丢也不舍得吃,可是送你糖的人,你怎么偏偏就能那么恶劣地把他赶出家门呢?”
程远航身子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心口有股酸涩划过。
好半天,他什么也没说,直着脊背上了楼。
进到卧室,程远航把糖盒放在书桌上。
他趴在桌前,手指一粒粒划过糖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宽叔方才说的那些话。
那天,他把张凡赶出去的时候,是抱着什么心情?
张凡又是什么心情?
程远航视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张凡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现在又被他弄乱了,张凡也不会再来帮他整理。张凡亲手洗过的那些衣服就快穿完了,张凡放在窗台的几盆花,无人浇水,已经枯颓了下去。
处处都是张凡。
程远航深吸了口气,从盒子里拿起一盒糖。
半晌,他终于不舍地拆开糖纸,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放入口中。
奶糖的香甜在嘴里漾开。
程远航闭上眼睛,好像还能看到小时候的张凡那双干净的眼眸,那些小大人似的照顾他的话语,他也能看到,长大后的张凡温柔的眼神,和身上一闻就能莫名让他心安的气息。
一颗奶糖很快化干净了。
程远航捏着糖纸,低下了头。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可他心里终是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想张凡了。
这种念头一直持续到晚上。
晚上洗了澡,躺上床,却久久未曾睡着。
这段时间赖在张凡床上,习惯了张凡的存在,闻惯了张凡的气息,一旦这些东西都没有了,睡回自己的卧室,他恍恍惚惚的,居然失眠了。
翻来覆去还是没法入睡。
程远航终于泄了气。
好吧,他承认。
不是一点。
他其实很想很想张凡。
黑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抽屉,找到一罐褪黑素,吞了一粒。
再躺回床上时,程远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犹豫了两三秒,还是拨出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电话那头,一个男声打着哈欠,困倦道:“小少爷,这个点了,您这是?”
程远航看着窗外清清冷冷的月色,说:“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
“叩叩叩——”
张凡正在屋子里做饭,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张凡掂着锅,向外叫道:“欢欢,帮哥哥开一下门。”
欢欢咚咚咚跑到了门后,拉开门。
张凡正想问是谁来了,厨房外突然探进个脑袋。
张凡定睛一看,蒋天成。
他有点吃惊,忙把刚炒好的菜装了盘,关了火,惊笑道:“怎么是你。”
蒋天成拎起了手里一箱补品,笑眯眯:“抱歉,这么冒昧就过来了。我是问了宽叔,知道凡哥你搬家,所以来祝贺你的乔迁之喜。”
张凡把菜先端到了餐桌上,又连忙抽了把椅子让蒋天成坐下了,看着蒋天成带来的补品,有些为难地笑道:“……太客气了,我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