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帮他处理好伤口,把他的裤腿放了下来。
他把碘酒棉签收回医药箱,回过头,看见程远航迫切急躁的眼神。
张凡深吸口气:“等你先学会怎么尊重人,怎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再说……行了,你的伤口处理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程远航紧紧盯着张凡。
好半天,他咬着牙,一言不发,侧着身,直直在沙发上躺下。
好不容易才能进到张凡的屋子里。
他才不这么轻易地离开。
张凡看着程远航死赖着的模样,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料,也懒得再和程远航拉扯纠缠。
就当沙发上多了只大型狗抱枕,不理就是了。
张凡收回目光,恰好欢欢从房间里出来,张凡帮她扎好头发,让她坐到餐桌边,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桌上,分了碗筷,兄妹俩在黯淡的灯光下吃晚饭。
程远航躺在沙发上,鼻子动了动,闻见了饭菜香。
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程远航这才想起,他好像也还没吃晚饭。
他扭过头,瞧见餐桌上张凡做的那些家常菜,喉结动了动,说:“张凡,我没吃晚饭。”
张凡没说话,权当听不见。
程远航叫得更响了些:“张凡,我饿了!”
张凡给欢欢夹了一筷茄子,平淡道:“饿了就回你的别墅,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金佛,这儿没你的饭。”
程远航磨了磨牙。
他从小到大,爷们硬气了这么多年,就他妈没这么窝囊过。
要是换了早几年,旁人敢这么蹬鼻子上脸地惹他不高兴,他早把人给收拾了。
可偏偏是张凡。
程远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来暴躁的脾气,碰上张凡,别说更暴力的行径,就是扬起手来真打张凡那么一下,他都从来没舍得那么做过。
看着张凡径自吃饭的样子,程远航咬了咬牙。
算了。
连卖惨这种事都做了,再厚着脸皮一点,又有什么要紧。
程远航绷着脸,站起身。
他先到厨房,从碗橱里掏出只干净的碗,又抽了双筷子,硬着头皮坐在了张凡身边。
张凡瞄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菜都夹到了欢欢碗里。
只剩了些残渣和汤水。
程远航看着几近夹空的菜盘,顿了几秒,没说话,默默地把盘子里的菜汤浇到饭上,再把那些剩菜也扒拉到碗里,拌了拌,就往嘴里塞。
张凡这下倒有些惊了。
程远航有多金贵,他不是不知道。
偌大的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想要什么都能有。
就这么个小太子爷,张凡没想到他还真能把这些剩菜剩饭塞进嘴里。
张凡看着程远航大口大口吃着“拌饭”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天,他到底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从冰箱里拿了一包榨菜,推到程远航面前。
程远航咽下一口饭,指着榨菜:“给我的?”
张凡没说话,态度默许。
程远航看着那包两块五的榨菜,一瞬间,胸口竟然冒出了股惊喜,就好像连绵干涸的沙漠荒地里,悄悄钻出了朵不起眼的小花。
他撕开榨菜,小心翼翼地夹了些,塞进嘴里。
程远航从没觉得榨菜这么好吃过。
这不是普通的榨菜。
这他妈是张凡给他的榨菜。
程远航突然不觉得这“拌饭”难以下咽了,他甚至觉得,味道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