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嗯了一声,没再接着问。
好半天,他晃了晃手里的脉动,拧开喝了一口,说:“饮料钱等会儿微信转给你。”
陈阳怔了一下,无奈笑道:“你要跟我这么客气了吗?”
“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我们早就已经……对吧。”程远航指了指自己和陈阳,意思很明显了。
陈阳笑容有些艰难:“你是还在气我当初不答应你的追求?”
“想多了。”
“那怎么突然这么生疏,还是因为你身边有人了,要注意避嫌?”
程远航总觉得陈阳话里有那么点试探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有电话进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闪烁着“凡”。
程远航心口一紧,淡淡地说了声“我接个电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背过了身子,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张凡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程远航等会儿回家的时候带两瓶陈醋回去,家里醋用完了。
程远航听话地应下了。
反正也没了打球的兴致,程远航挂了电话,走回原处,穿起了外套。
陈阳讶然:“你这就走了,不打球了吗?”
程远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有事,得回去了。”
“好吧,还以为今天能和你多说会儿话,既然你有急事,那就先回去吧,”陈阳说,“过几天有空了,出来一块儿吃顿饭,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
程远航拉着拉链的手顿了一秒:“再说。”
他穿好衣服,视线转了转,终于指着陈阳身后道:“那条围巾给我一下。”
陈阳从身后拾起那条粉蓝的围巾,失笑:“这是你的?”
程远航点点头。
陈阳笑了,没把围巾递给程远航,而是亲自站起身,把围巾绕在了程远航的脖子上。
他一边绕,一边轻声道:“这条围巾,颜色太浓,太挑眼,显得太过幼稚俗气,和你的长相以及身高都不是很配。下次可以试试深蓝色或者藏青色的,应该会和你的气质匹配得多。”
程远航低下头,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沉默几秒,突然勾了勾唇角,说:“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现在,就喜欢这样的。”
他把围巾挂下来的一截往后头一绕,拿着车钥匙出了场馆。
在路上买了几瓶醋,程远航开着车回了租屋。
刚打开门,就听到里头炝锅爆炒的声音,是张凡在做菜。客厅里还有乒乒乓乓的声响,是欢欢拿了一排玻璃杯乱敲发出来的声音。程远航听着这些响声,忽地有种人间烟火的实在感,刹那间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他进了厨房,把醋递给张凡。
张凡顺手接过,程远航偷偷摸摸在背后抱住他,蹭了两下。
张凡一边炒菜一边问:“和朋友打球这么早就回来了?”
程远航点头:“今天手感不好,懒得再打,就早点回来了。”
张凡嗯了声,没再问。
程远航给他擦了擦汗,听到外头欢欢的敲杯声,笑道:“欢欢敲那些杯子干嘛呢。”
“她呀,”张凡摇了摇头,无奈,“幼儿园里上了几节音乐课,就迷上钢琴了。中午带她出去的时候,她赖在人家琴行摸了好久的钢琴都不肯走。回来以后,就用杯子当琴键,自己玩儿上了,拿她没办法。”
“真这么喜欢?”
“也有可能是三分钟热度,说不定明天就腻了呢。”
程远航眨眨眼,看着认认真真弹杯子的欢欢,若有所思。
晚上,张凡在卧室学习,程远航靠在他肩上看书。
张凡正写着笔记,突然听到外头欢欢的尖叫声。
张凡忙放下书跑了出去,一看,门口,几个穿着琴行制服的工人,正费劲地把一架钢琴抬了进来,欢欢围在钢琴旁边欢呼跳跃。
瞧见张凡,工人笑着问道:“琴放哪边?”
张凡傻眼了。
他睁大眼睛朝卧室里叫道:“程远航,出来!”
等程远航穿着拖鞋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张凡指着钢琴,震惊道:“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