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接下来的日子,程远航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发了疯似的找人。
问了房东,没能得到半点消息。
查了道路监控,张凡在某个路口就消失了身影,再找不到后续的踪迹。
问了和张凡相关的所有人,没一个知道他去哪儿了。
程远航忽然怕了。
他生怕张凡出了什么意外。
他只是觉得烦了,不想听张凡唠叨,一时闹了情绪,冲动上头,把张凡晾在一边冷淡了几天。他从来没想过,张凡会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消失得彻彻底底,一眼都没留给他。
要是知道那天会是见到他的最后一眼。
程远航打死也不可能把他挡在外边,任他苦等到暴雨倾盆。
负责去交管局查监控的人打电话过来问:“小少爷,另外几个路段的监控也都查过了,没发现张凡的行踪,您看,还有必要再继续查下去吗?”
程远航撑着桌子,脚步不稳。
他干涩艰难道:“查。”
他咬着牙:“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张凡一走,程远航的生活全乱了。
他再也没空和那帮狐朋狗友出去醉生梦死,也再没空踏进那些纸醉金迷的场所。
他满心满眼只想先把人给找回来。
张凡,张凡,张凡……
程远航几乎是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白天忙着四处奔波地找人,晚上就坐在租屋门前,裹着衣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楼梯的方向,期盼着有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
可到最后,那人也没回来。
天大地大,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程远航找了快一周,用尽了所有办法,到最后,全都无果而终。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别墅。
宽叔打开门,看到程远航靠在门边,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宽叔吓了一跳:“小少爷,你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程远航没说话。
宽叔小心翼翼地问:“……还没找到吗?”
程远航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摇摇头。
他直起身子,刚想往别墅里走,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
程远航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他脑子里头乌泱泱混沌成一团,晕乎乎的,睁开眼,一片晃刺的白。
宽叔正守在床边。
瞧见程远航睁了眼,忙关切道:“小少爷,怎么样,好点没有?”
程远航转过头,对上宽叔的老眼。
程远航声音嘶哑至极:“张凡呢?”
宽叔一愣,叹了口气。
程远航伸手抓住了宽叔的手腕,好像病得糊涂了一般,眼睛里弥漫着密密麻麻的血丝,急道:“宽叔,你告诉我张凡人呢,有消息了没,他还没有回来吗?”
宽叔支吾着,低头不言。
程远航眼神失了焦。
他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声音飘忽道:“我在做梦。”
宽叔不解:“什么?”
“我肯定在做梦,”程远航说,“我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我不相信他不要我,就这么把我丢在这儿了。我们……我们上个月还好好的,他那么喜欢我,他什么都依着我,他不会不要我的,他肯定在什么地方等我……”
程远航一把掀开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