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华干笑道:“不是我。我朋友,肠胃炎,我来照顾照顾他。”
张凡轻轻哦了一声。
彭华朝他点了点头,拎着袋子上了楼。
张凡取了药,正想走时,目光一转,看到有张单子被忘在了窗口,应当是彭华落下的。
张凡忙朝着彭华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上到住院部,彭华恰恰打开门,进了间病房。
张凡舒了口气。
他跟到门前,刚想开门时,目光透过小窗瞧见里头的人,手顿时一颤。
程远航。
程远航躺在病床上,脸上还略微冒着些苍白。他用腿支着笔记本,手不停地敲打键盘,工作了好一会儿,用手指暗了暗睛明穴,仿佛疲惫至极。
张凡屏住了呼吸。
他仔细地看了看手上彭华落下的单子,上面写着医生的诊断。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进去。
他把单子放在门旁的长椅上,躲在小窗边又忍不住似的多看了几眼,一狠心还是走了。
张凡回了家,欢欢正在做作业。
张凡放下东西,进了厨房,预备晚饭。
他往常做饭挺利索,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想到程远航在病房里躺着的,满脸疲倦的模样,想到程远航那微微发白的脸色,一想就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一直到吃完饭时,张凡总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欢欢看到张凡失焦的眼神,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了。”
张凡醒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欢欢眨眨眼,没说什么,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汤。
张凡仿佛在思考什么,拳头攥紧又松开。
来回几次,他好像终于泄了气似的,站起身,摸了摸欢欢的脑袋,叮嘱道:“你先乖乖吃饭,哥哥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欢欢说:“哥哥,那你——”
她话还没问完,张凡猫进了厨房。
他忙活了一会儿,提着食盒,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
程远航小睡了一阵,醒过来时,周遭安静无声。
彭华今天有事,没法看着他,四周除了个正在换药的护士,一个人都没有。
程远航问护士:“几点了。”
护士看了眼表,答道:“十一点十八。”
程远航喉结动了动,直起身子,想要去趟厕所,目光落在了床头小桌的保温食盒上。
他皱了皱眉头:“谁放在这儿的?”
护士瞄了一眼,笑道:“哦,你说这个。刚刚你有个朋友过来,这是他放在这里的,说是给你养养胃,”护士摸了摸食盒壁,“还热着呢,赶紧的啊,冷了你可就吃不得了。”
程远航懵懵地点了头。
等护士走后,他盯着那食盒看了好半晌。
他想,莫不是彭华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给他带的?
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个彭华。
程远航摇着头笑了笑,伸手拿过食盒,打开。
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程远航轻轻蹙眉,拿着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脸上笑容瞬间凝住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强行住进张凡那小出租屋里时,每到冬天,张凡就会煮一锅小粥,辅以各种小菜,清爽又有滋有味,喝一口,胃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手上这碗粥,和当年,是一个味道。
张凡?
程远航呆了几秒,忽然放下粥,发疯似的下了床。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猛地跑到了病房外,喘着气往四下看了眼。
走廊空空荡荡,偶有人经过,却都是陌生的面容。
程远航愣了好半天,直到护士瞧见,要他赶紧躺回去,他才失魂般回了病房,坐回床边,拿起那个食盒,好像不敢相信似的又尝了一口,咂了咂嘴。
是这个味道。
他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味道。
程远航手指微微发抖,看着这份小粥,好半天,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就好像捧着什么不得了的稀世珍宝,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里送。
护士进来整理病床时,看见程远航的模样,奇怪道:“喝个粥,怎么眼睛还红了?”
程远航抬起头,眼里果然弥漫着鲜红的血丝。
他擦着眼睛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儿,就是被热气熏着了。”
护士半信半疑地出了病房。
程远航抱着食盒,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当粥的暖意在胃里泛开时,他顿了几秒,在寂静之中,啪嗒一声,一滴眼泪悄悄掉进了粥碗里。author_say来啦来啦!!!
狗子:我能有多坚强?不堪一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