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下楼,从车的后备箱取出了一大袋物资,拎上楼。
张凡从里面摸出一个卡通奶瓶和一罐婴儿奶粉,用温水泡了以后,滴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小心翼翼地把奶嘴塞到宝宝口中。宝宝哭声顿时止了,美滋滋地嘬了起来。
张凡长舒了口气:“他果然是饿了。”
程远航看着张凡白净的侧脸:“你好像比我有经验。”
张凡嗯了声:“以前在老家,有带过邻居的孩子。”
程远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凑到张凡身边,嗅着张凡身上那股令他着迷的气息,如今这气息里还混了一丝宝宝的奶味儿。他手悄悄攀上张凡的腰,说:“我这辈子,不会和别人生小孩儿了,你也是吧。”
张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远航平静地笑了笑:“张凡,你愿意听我说两句心里话吗。”
张凡喉结动了动:“……嗯。”
气氛正好,程远航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深沉道:“那年你走了以后,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他们都说我发疯了。”
“我知道我自己没疯,我只是不能接受你离开我这件事。那时候我每一天都过得混沌,迷迷糊糊的,完全不清醒。最后,我下了决心出国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是怨恨你的。”
“恨我?”
“是,恨你。”
程远航手臂环住了张凡的腰。
他继续道:“我恨你居然敢这么把我丢在原地,连狗你都带走了一条,你却不要我。我那时候心态很差,刚去国外的时候,每天都在想着,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要把你弄回来,一口一口地咬死你,折腾你,把你关起来,每天把你上到哭叫腿软。”
“后来,我的想法慢慢变了。”
“我怀着那样的心态,学习并且接手家里的事务,可越到后面,我越觉得,当初你说的那些话好像是对的,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在盼着我好。大三的时候,我去了个讲座,讲座的教授说了句话,我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他说,最甜的蜜糖来自恨我的人,最苦的药汤来自爱我的人。”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从前我觉得能让我无忧无虑地追求新鲜刺激,让我爽快大笑的那些朋友,没多少是真的为我考虑,盼我好的。而从前总让我觉得唠叨腻烦的你,却是顶着委屈也要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迷惘的人。”
张凡呼吸紧了,好半天,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程远航握住张凡的手:“想明白这一层,我所有的怨气都散了。我心里豁达了很多,我也不舍得咬死你,折腾你,关着你……当然,每天把你干到哭叫腿软依旧是我的目标。”
“我继续奋斗,继续豁出命似的打拼,只有一个目标——”
“有一天,我能像个真正的爷们一样站在你面前,说,我们在一起吧,这次,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张凡听着他低低的叙说,心潮翻涌。
他抬起头,程远航眼睛里已经冒了红丝。
张凡犹豫几秒,还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的长大了。”
程远航笑了。
他拱了张凡一下,又托了托那嘬奶的小宝宝,装着可怜道:“你明明还喜欢我的,是不是?现在你的狗子带着小小狗,一起投奔你来了,张凡,你到底要不要嘛。”
张凡:“……”
张凡沉默许久,到最后,只轻声道:“让我再缓缓吧。”
程远航知道不能逼得太急。
他点点头,在张凡脸上啵地亲了口:“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来。”
“什么时候缓过来了,告诉我。”
“只要你一个点头,我会把一个全世界最温暖的家,作为聘礼,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