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洛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时钟已经走过下半夜的一点钟,白天比赛发生的事情却还是一遍遍不停的在脑海中播放。他从迷茫到后悔再到沮丧,什么都挽救不了,什么都无法弥补,只能在这个万籁寂静的深夜里默默的等待。
被等待的人直到了深夜才回来,那原本承载他身上的怒气,也因为看到米洛洛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而化为浓郁的疲惫,古楚风站在床前,看着抱着自己膝盖的米洛洛,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洛洛,怎么还不睡。”
少年人听到古楚风的声音,本来就红的眼圈瞬间就湿漉漉的。古楚风别过脑袋假装没有看到,解下领带挂在衣架上,头也不回的说道:“肚子饿不饿,袋子里有饭店里吃剩的糕点。”
“老师……”米洛洛猫咪似的唤了一声。
古楚风的身形一顿,随后略带烦躁的将外套脱下,“比赛还有三天,你自己安排练习时间,比赛结束后带你去开胯。”
古楚风开口闭口只字不提今天米洛洛比赛失态的事情,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细细听上去,却并没有什么温度。
“老师……我……”
古楚风摆摆手,将他的话打断,“我很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眼睁睁的看着古楚风走进浴室,只留下一个背影,米洛洛无力的滑倒在床上,努力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舞者,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就应当忘掉一切。
他没有做到,心里被占据的只有杂念。
做舞者,他还不配。做古楚风的学生,他也不配。
米洛洛小声的啜泣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学校里的比赛搞的热热闹闹的,米洛洛却独自窝在舞蹈房里,疯狂的练着参加比赛的动作。可是他练的再好,比赛也终归已经过去。冯越看不起他,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候,也只是昂着下巴。宋佳和张君来探望过几次米洛洛,看他练的走火入魔的模样,也只能摇摇头。
而最能解开米洛洛心结的古楚风,却依旧是晚归早起,像是刻意躲避着他的模样。米洛洛后来他才知道,古楚风因为某个高年级学生比赛受重伤头忙的焦头烂额,那个住在医院里,差点就要瘫痪了。
作为代理校长,古楚风身上的担子重大。比赛期间古楚风每天都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那种无限的疲倦,每每让米洛洛想要从嘴边说出的话都重重的咽下去,他总是背对着古楚风,装出熟睡的模样,直到老师睡过去,才敢入睡。
颁奖晚会上,冯越的舞蹈获得了整个学校女孩子的芳心,宋佳和张君都在毕业前收获了自己宝贵的第一,已经有几个大舞团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可谓是前途无忧。而这一切米洛洛都没能亲眼目睹。
舞蹈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米洛洛起床的时候发现,最近总在自己苏醒前就离开的古楚风正坐在书桌上处理事情。少年人缩在床上看了老师一会儿,乖乖的穿衣起床洗漱,然后乖乖的站到古楚风身边,垂着脑袋等挨骂。
古楚风吸口气,默默站起身,低头出神的望了一会儿米洛洛脑袋上的发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米洛洛不知道古楚风要带他去哪里,其实带他去哪里都好,他这么让老师失望,就算是现在老师要带他去小黑屋里打一顿,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最怕的就是老师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沉默和回避来面对……
古楚风带着米洛洛离开学校,一路驾车往市区的西边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米洛洛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最终也在低沉的气氛里将话咽回到肚子。
道歉有什么用。
老师说过,舞是跳给自己的,不是为了他跳的。
车子最终停在郊外某幢比较陈旧的房子外面,古楚风抬头看到挂在外墙上已经生锈的铜牌,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仅仅是房子陈旧,房子里面的各种设施也很陈旧。走廊两边的玻璃窗都是模模糊糊的,连教室的木头门都已经破烂不堪。这里明显没有韵升舞校那么先进的中央空调系统,大楼里冷风呜呜呜呜的灌着,冻的米洛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好,请问童老师在哪里?”
“哦!在……在拐角右手边第二个教室,正在上课!”捧着资料经过的女老师从没有见过像古楚风这么帅气的男人,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我带你们去吧!”
“谢谢。”
古楚风带着米洛洛跟在女老师身后,那老师红着脸走的有些急,但是等真的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脸上又换上了恭敬的表情,连敲门的姿势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淡漠的模样,在看到女老师身后的古楚风时平静如水的面部才扬起一点点的涟漪。那女老师朝着他微微鞠个躬就离开了,看起来这个姓童的老师在这里应该是个声望很高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