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楚风这么说着,就想起了去年的那一次。
那次米洛洛有个反复练习过的动作在决赛中出错,只得到学校古典舞比赛的第二名,这孩子比赛结束后就关在舞蹈房里用“自虐”方式练的脚底板生生磨掉一块肉。等古楚风做完评委回来的时候,洛洛的脚底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从前有徒弟台上表现不好下台挨师傅打的,米洛洛倒好,老师还没开口,已经把自己给练废了。
为此,古楚风等他伤好后专门因为这件事情罚了他做一百个深蹲,谁知这小孩真的还是不长记性,罚是白罚了。
“我以为……我以为……”米洛洛感觉自己被抱起来,连忙用两条胳膊圈住古楚风的脖子,“以为老师还在生气!”
古楚风无奈的把人抱到床上,“老师根本从头到脚都没有生气。那么小的伤口,根本不痛。刚才一句话都不说把你撇在这儿,是因为某些难为情的事情……所以,不要胡思乱想的,嗯?”
“难为情的事情是什么?”米洛洛仰起头,好奇宝宝的样子显露无疑。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某方面被撩拨的古楚风无奈投降道:“忽然肚子疼,急着上厕所!要不要接着再问问我冲了几次厕所?”
“哦~~~”米洛洛点头,有些小狡黠的轻轻说道:“那我原谅老师吧。”
古楚风宠溺的点点他额头,翻开被子将他整个罩住,只露出乌溜溜的脑袋,“你这么胡来,万一拉伤韧带,老师不会心疼哦?”
米洛洛想到跟魔鬼似的那个古楚风,不禁小声嘟囔道:“跳舞的时候,老师才不会心疼的……”
“说什么……再、说、一、次……?”
这么一说一闹的房间里的气氛完全缓和下来,两个人好像都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米洛洛见古楚风作势要打,眼底却是含着温暖的笑意,在被子里拱了拱,大胆的坦白内心想法,“我说明天练舞的时候,老师能不能把小棒子先藏起来?”
就是这样的洛洛,让他生活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各种色彩。有时是淡蓝的悲伤,有时是盈动着青春的浅绿,有温暖的橘色,鲜艳的红……仿佛每天都像魔术般,能够让他孤单寂寞的生活再次鲜活,平淡无奇的港湾里再次涌动力量。
经历过极端开胯后,米洛洛确实比较好的完成了古楚风所期望的动作。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米洛洛古典舞编排的动作在登台演出前顺利的全部一一攻克,去录制节目前古楚风邀请了学校里比较有名望的老师在大礼堂里看洛洛先跳了一遍,看的众老师两眼放光,心里大叹怎么自己就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孩子。
天韵舞校共选送了三个节目,被刷下来一个,留下的是米洛洛的古典舞独舞和中年级学生排的国标。一行十几个人,由省里派专车来接,某个雷阵雨的午后,米洛洛拉着行李箱,第一次离开自己出生的城市。
路上其他的学生老师都在休息,米洛洛兴奋的跟什么似的,耳朵里听着音乐,双眼粘着高速路上的风景,怎么都看不够。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宽广,四车道的高速路两边有江河湖泊、炊烟袅袅的村庄,还有被浓绿植物覆盖的高山,连绵不绝。车子在某个休息站加油之后,开上了雄伟的跨海大桥,米洛洛终于见到了大海。
真正的大海,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下,海面卷着小小波浪,远处海天一线,分不出边际。
米洛洛小小的惊呼一声。
正在休憩的古楚风听见后睁开眼,见洛洛居然还精神奕奕的张望玻璃窗外,忍不住也探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哦,是大海。”
几年前竣工的跨海大桥,刚通桥的时候古楚风还驾车来过,原来米洛洛这么喜欢海洋。
米洛洛一脸向往,“老师……我第一次看到海哦。”
古楚风看着大海出了会儿神,摸摸米洛洛的后脑勺,“表现的好,今年过年,我带你去东南亚的海岛。”
“真的?”米洛洛高兴的扭头,鼻尖差点撞上古楚风的鼻子,少年人立刻羞红了脸,屁股往窗户边上蹭了蹭,让开个安全距离来。
古楚风的心跳也急剧的加速,男人轻咳一声,俯身从随身行李里取出件衬衫给米洛洛批上,“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晚上还要连夜排练呢,身子吃不消,海岛没得去!”
米洛洛立刻听话的闭上眼睛,古楚风抬手关掉他们脑袋上的空调出风口,借了自己的肩膀给少年人靠着。米洛洛脑袋侧着,从古楚风的角度,少年人表情柔和,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长而密的睫毛偶尔轻颤几下,看的人心里暮然软成一片。
是该带他好好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被极度浓缩的两年训练,带给米洛洛太多的伤痕和痛楚,应该由父母带着在外面旅游玩乐的年纪,总不能全部都用在泡舞房里。
给他好的衣食,给他好的成长环境,及时发现他的心愿,努力的满足,努力的实现,不要让他的成长过程中留下遗憾。未来的路很难走,至少在羽翼丰满前,尽心的将他呵护在怀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