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舞团解散吃中饭,冯越第一个跑到米洛洛身边安慰他。说凯文就是这个样子的人,每个第一次加入舞团的新人都会受到同样的冷板凳待遇。可米洛洛听着他的话,自知凯文是在安慰自己,他与成员们的差距有多大,其实心里清楚的很。
没说上两句,凯文就伸手将冯越扯到自己身边,示意自己要监督冯越的中饭,不允许他再去外面偷吃垃圾食品。这两天刚去外面偷吃汉堡可乐的冯越一下子就垮了脸,见从头到脚不闻不问的古楚风终于缓缓的朝米洛洛走过来,知道接下去这小屁孩会有人安慰,他也就乖乖的的跟着凯文走了。
强大的逼迫感临近身体,米洛洛盯着自己的脚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老师……”
米洛洛自知今天的表现非常不佳,平时练完功还会借机撒撒娇的,今天是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了。
古楚风也不说话,牵了他的手领他去附近的中餐馆吃饭。米洛洛一路跟着他,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古楚风一旦心里不高兴就不爱说话,男人要是说几句骂几句这事情也就云淡风轻的过去了,可他这会儿不说话,米洛洛就知道今天下午自己在练功房里肯定要不好过。
为了保存体力,不用古楚风说,米洛洛也将端上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古楚风看着少年人乖巧谨慎的模样,原先窝在心里的气也就渐渐的消散了。带他来这里,就是想让他看到舞蹈世界的残酷,让他提前领会到生活的不易,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持平常心投入到舞蹈当中,而不被眼前的各种荣誉捧的飘飘然。初次接触舞团的洛洛会有这样的表现,其实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自己始终是将他设想的更加完美了些,现在少年人没有达到自己更高的期许也不能完全怪纠于他,毕竟洛洛还只有十六岁啊……
将人带回舞蹈工作室,古默已经为即将参加比赛的米洛洛安排好了一间小小的练功房,米洛洛上午跟着舞团练,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就独自与古楚风在这个小小的练功房里重复比赛的舞蹈,不受人打扰。米洛洛也不用担心跟不上舞团新舞的编排,因为下午的时光团里的演员们基本都在排练旧的舞剧和享受一天中最舒适的按摩时光。
米洛洛也有人按摩,此刻他就坐在沙发上,带着一颗愧疚的心望着古楚风的头顶——他的老师正蹲在木质地板上,一下一下轻重有序的替他按揉脚踝和小腿。
一时间千言万语凝在心口,竟是怎么讲都讲不出来。
然而本以为下午会受到狠狠责罚的米洛洛,却没有收到预料中的加量训练。古楚风看了他跳完一遍参赛舞蹈之后,态度平和的给他指正动作,如此第二遍第三遍下来,米洛洛渐渐也就放开了跳,等整个人真的融到音乐和舞蹈里之后,无论什么事情都再不能让他分神了。
洛洛能够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古楚风还是感到非常欣慰。第一天在加拿大适应时差的练习,他也不想让米洛洛感觉到有多少疲惫,等到了预定时间,就让他停止练习。
加拿大的冬天,室内空调都打的高高的。米洛洛汗流浃背的将自己挂在把竿上,感受刚刚流失掉的力气一点点的从指尖收回来。身后蓦然的一片干燥,随即整颗脑袋都被裹进纯棉的大毛巾里,米洛洛习惯性的转过身子,任由古楚风将他汗湿的脑袋擦干,再也忍不住的嘟囔道:“我今天表现不好……”
“嗯。”古楚风将毛巾挪到少年人□□的白皙后颈,轻轻擦拭。
米洛洛觉得脖子痒嗖嗖的,忍不住一阵轻颤。
古楚风的手顿了顿,将毛巾披在米洛洛的肩头道:“这里气候和那边不一样,小心别感冒了。”
米洛洛乖巧的点头。
这少年是这样依赖着自己啊……古楚风叹口气,“洛洛啊,老师终有一天会老去,没法像现在这样照顾你,而你将来,也会成为一个比我更优秀的舞者,不会再需要我的扶持。”
米洛洛一瞬红了眼,急的一把抓住古楚风的袖子道:“不会的!老师不会老!”
“小傻瓜,是人都会有变老的一天,老的连路都走不动。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看看我。”
这些话,古楚风以前从来没有跟米洛洛提起过,他忽然说这些,让米洛洛一颗心高高的吊起来,仿佛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掉进去就再也见不到跟前的男人了。
啊!米洛洛吓的往前扑一步,尽是不管不顾的抱住了古楚风的腰身,口里高声喊着,“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古楚风的腰身瞬间就僵硬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米洛洛说的话,只觉得心里已经柔成一片汪洋,想将小少年整个都包裹起来。
他何尝希望他长大,何尝希望他离开。
他是多么希望米洛洛真的能够伴着自己一生。
极力克制住想要低头去亲吻少年人的冲动,古楚风只是任由他抱着,良久才抬起双臂将人圈紧,淡淡叹息道:“总是长不大……可怎么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