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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尾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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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五章尾七/h1

顾洛雪从大理寺出来已是深夜,宵禁的京城,灯火稀疏,交错如棋盘的长安城仿佛被黑暗笼罩的巨大棺椁。/p

过了洒金桥出槐巷就到朱雀大街,顾洛雪按照秦无衣的交代,一路调离巡夜的金吾卫,秦无衣和聂牧谣远远跟随在后面,沿路除了在屋檐上游走的野猫,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犬吠之外,并未觉察有任何异样。/p

直到顾洛雪停在永昌坊的南门,秦无衣才和聂牧谣跟了出去,顾洛雪连忙迎上来:“秦大哥,我复查了大理寺的卷宗,五年前的上元节,各州道以及京城没有一起命案。”/p

秦无衣应了一声,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让顾洛雪带路去宋开祺的府邸。/p

秦无衣边走边问:“宋开祺官声如何?”/p

“宋侍郎为官清廉,恪尽职守,庙堂上下有口皆碑,起初只是都水监,京城洪患屡疏不绝,宋侍郎身先士卒带人勘查河道,疏通积淤,才确保长安城数年未有洪涝之灾。”顾洛雪叹息一声,“宋侍郎为政勤勉,视民如子,不曾想竟遭此大劫。”/p

秦无衣若有所思点头:“宋开祺在朝中可有政敌?”/p

聂牧谣对朝中百官底细了如指掌:“宋家原是高祖旧部,随高祖起兵反隋开创大唐,宋家也因此显贵,被太宗封开国县侯,世袭罔替,宋家后嗣历代均为朝中重臣,宋开祺官拜工部侍郎,为人中庸、谦逊,谨小慎微,未曾听闻有拉帮结派,党同伐异之举。”/p

秦无衣意味深长说道:“宋开祺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p

顾洛雪一脸诧异:“秦大哥何出此言?”/p

秦无衣岔开话题:“宋开祺遇害当日,大理寺可查得宋开祺有何异常?”/p

顾洛雪欲言又止:“卷宗上倒是看不出可疑之处,只不过……”/p

“只不过什么?”秦无衣追问。/p

顾洛雪答道:“宋侍郎两朝为臣,均深德圣恩,被视为肱骨之臣,并被先帝钦点为驸马,将乐阳公主下嫁宋家,公主是金枝玉叶,宋家又是皇亲国戚,大理寺虽奉命侦缉,但碍于宋家身份显赫,未必敢详加问讯,我推测难免会有遗漏之处。”/p

秦无衣笑问:“大理寺卿越南天官居三,在宋开祺的命案上都知进退,你一个小小捕快,就敢上门提人问讯?”/p

“洛雪奉大唐律,肃正纲纪,查案缉凶,上至权贵,下至百姓,洛雪都一视同仁。”顾洛雪一脸磊落正气,边说边将鱼符交还秦无衣,“秦大哥,这枚鱼符还真是好使,越公见到鱼符毕恭毕敬,不但全力配合卑职复查旧案,得知我如今调查妖案,非但没有追问半句,还叮嘱但凡与妖案有关事务,由我全权处理,不必向他承报。”/p

聂牧谣在旁笑而不语。/p

顾洛雪一时好奇:“聂姐姐,你笑什么?”/p

“越南天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聂牧谣冰雪聪明,淡淡一笑说道。“妖案一事让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朝局势必会受影响,太后责令三司会审,至今尚未有半点眉目,大理寺卿越南天难辞其咎,一边是皇命,一边是皇亲贵胄,越南天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个节骨眼,你持凤纹鱼符传令查案,他当然是大喜过望,若是让你查出来,功绩归他,若是捅出篓子,越南天只需要一句不知情,便能把所有过责全推到你身上,所以他才会让你全权处理,是怕惹火烧身被你牵连。”/p

顾洛雪摇头,神情谦恭:“聂姐姐多虑了,越公立朝刚毅,不附权贵,绝非奸险小人。”/p

“难怪你只能当一名小捕快。”秦无衣苦笑,“怕是在你眼里,就没有奸邪之辈。”/p

“秦大哥见笑了,世间百态固会藏污纳垢,并非不视奸邪,只是洛雪坚信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顾洛雪坦荡无邪答道,“这也是我当捕快的原因,惩恶扬善,拨乱反正,洛雪愿为锦绣大唐尽绵薄之力,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p

秦无衣硬生生停在前面,转身久久凝视顾洛雪。/p

“秦大哥,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顾洛雪一脸惶恐。/p

秦无衣回过神,神色黯然避开她视线,喃喃自语:“人无有不善……很久以前,有人也给我说过同样的话。”/p

聂牧谣觉察到秦无衣神色有异,还想追问,却见秦无衣一言不发只顾向前,半柱香时间,就到宋家府邸,远处有更声传来,已是亥时,四下一片沉寂,却见宋家府院灯火通明,有唱词之声绵绵不绝。/p

再过几日便是上元佳节,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唯独宋家门前还挂着两盏白灯笼。/p

顾洛雪上前扣门,开门的老仆从虚掩门缝中探出头,身后还站在一众护卫,顾洛雪亮出腰牌:“大理寺查案,劳烦通报。”/p

老仆眯着眼盯在腰牌上,露出鄙夷之色,宋家家世显贵,即便是区区府邸仆人,压根没把顾洛雪这个小小捕快放在眼里:“我家老侯爷薨逝,今日尾七,不便受到惊扰,诸位还请改日再来。”/p

老仆边说边想闭门谢客,顾洛雪非但没气,反稽首赔罪,尾七是大事,于情于理都不该唐突打扰,可话还未出口,身后秦无衣上前一步,一掌推开朱门,老仆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p

秦无衣神情冷峻:“宋开祺死了,宋家不是还有一个喘气的乐阳公主,叫她去宋开祺斋见我。”/p

老仆刚想发作,见秦无衣这般气势心里没底,宋开祺在灞河被妖龙所害,此事在长安城人尽所知,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也多次派人前来问讯,但都是先递拜帖,等到择定好日子才敢登门,别说一名捕快,就是御史大夫亲临也得毕恭毕敬,得到允许方才敢入门。/p

老仆定睛打量秦无衣,身上破皮袄满是污秽,怕是多年未曾清洗,怎么瞧也不像是朝中官员,乐阳公主虽是先帝庶出,可就算是当今圣上关了门还得叫一声姑姑。/p

眼前这人竟敢直呼公主封号,老仆服侍宋家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胆敢在宋家如此狂悖放肆的,要么是嫌自己命长,要么就是来人身份非同小可。/p

老仆看不透秦无衣来历,不敢贸然定夺,招呼围上去的护卫退下,派人先带秦无衣等人去斋,自己转身通报。/p

顾洛雪跟在后面,心里暗暗吃惊,虽说秦无衣手里有凤纹鱼符,但如此无礼强闯侯爷府邸,万一乐阳公主追究严办,他们三人怕是今晚出不了宋家的大门。/p

秦无衣全然看不出丝毫顾虑,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径直穿过院落,偏头扫了一眼在院中做法事的那群方外之人。/p

做七是丧葬必不可少的风俗,从死者卒日算起,丧家每隔七天就要举行一次烧纸祭奠,共有七次,俗谓“烧七”,头七回魂,尾七归魄,因此头七和尾七尤为重要。/p

院中碧桃满树桃花,积雪压枝,稍许夜风便抖下一簇簇落雪,白色的桃花、白色的夜雪,在这焚香明烛的院落中平添几分萧杀之气。/p

碧桃树上挂满黄纸道符,树前设有三宝道坛,上放香烛酒食和各种法器,一众青袍方士围树盘膝而坐,众人闭目掐印,嘴里念念有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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