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雪眉宇舒展,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密奏还在大使手中,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提前找到山河社稷图。”/p
羽生白哉和秦无衣神色却刹那凝重,宋开祺留下的密奏无疑是道催命符,京城之内不知道潜伏着多少势力对神图虎视眈眈,倘若知晓神图的线索在章英纵手中,肯定会对其下杀手。/p
想到这里,羽生白哉催促车夫快马加鞭。/p
马车飞驰入了鸿胪客馆,典客署在这里设置藩客驿站,入唐使节团均客居于此,其中以东瀛遣唐使规模最大。/p
还未等马车挺稳,羽生白哉急匆匆跳下车,使团客馆里摆满各种箱货,忙忙碌碌出入的人正有条不紊搬运,坐在门口录事仔细清点后登记在册,然后命人装车封存,秦无衣来回扫视,箱中所装大多都是中土典籍和使团入唐后所收集的文化、风俗、制度以及技术等文献,还有一些采购的瓷器和乐器。/p
羽生白哉心急如焚,加快脚步径直向客馆里走,聂牧谣嫌这里灰尘太大,沾染到她那身名贵的狐裘,手里丝锦轻掩在鼻尖跟在最后,还未进客馆,形细而色淡的青黛眉就微微皱起。/p
拉住前面的顾洛雪,低声细语:“看出什么了吗?”/p
顾洛雪心里只想着妖案,被聂牧谣这么一问,立即警觉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牧谣姐,有什么不对?”/p
聂牧谣按住她的手:“别一惊一乍的,鸿胪客馆紧挨着皇宫,由左右卫把守,有丁点异动,便会被数千兵甲团团包围,除非是真活腻了,否则没人敢在这里行凶。”/p
“那,那你看出什么了?”顾洛雪长松一口气。/p
聂牧谣视线扫过那些遣唐使团的人,不管是搬运货物的普通工匠,还是身有官职的录事,前一刻所有人还有条不紊忙碌,可羽生白哉一出现,这些人全都放下手中的事,静立一侧,羽生白哉所过之处,就连录事也起身埋头。/p
弯腰鞠躬是东瀛人的礼节,深入每一个东瀛人的骨髓,他们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民族的谦逊和礼仪,只是聂牧谣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对身为护卫的羽生白哉如此恭敬。/p
聂牧谣回头去看秦无衣,相信以他的敏锐也会觉察到这个细节,却看见秦无衣站在身边,依旧一副慵懒的神情,正用指头逗着掌心中的绿豆。/p
聂牧谣有些失望的叹息,感觉秦无衣远没五年前那般锐利。/p
跟进客馆,从里面迎出来的是遣唐副使,和其他人一样,在见到羽生白哉那刻,副使脸上的恭敬没有半点做作,只是还没等他腰弯下去,羽生白哉急切询问:“大使何在?”/p
副使用异邦语回答,回答内容让聂牧谣等人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见羽生白哉表情有些缓和,猜想应该是好消息。/p
“大使今早还来过,交代了货运以及启程事宜后才离开。”羽生白哉告诉大家。/p
顾洛雪心思缜密:“大使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就要进宫面圣,在这期间必须确保大使安全。”/p
羽生白哉继续与副使交谈,没说几句神色有异。/p
聂牧谣在旁边追问:“有什么不妥?”/p
“大使已经接连两晚夜不归宿,副使说大使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今晚也不会回客馆。”羽生白哉回答道。/p
顾洛雪:“大使入唐多年,官至客卿,即将离唐归国,想必会有很多高朋宴请,夜宴上鱼龙混杂,守卫远不及客馆森严,大使独自滞留在外怕有风险。”/p
副使似乎能听懂唐语,并没太多忧虑之色,凑到羽生白哉耳边低语,嘴角笑意暧昧,羽生白哉听到一半,神色惊讶看向副使:“东瀛歌女?!”/p
副使点头。/p
羽生白哉脸色愈发凝重:“大使可带护士前往?”/p
副使摇头。/p
羽生白哉顿时勃然大怒,与生俱来的淡泊温婉荡然全无,拧住副使衣领,手臂上青筋暴露,双目溅火沉声怒斥:“你身为副使,应时刻督促大使行则,大使一言一行皆系本国荣辱,你明知大使纵情声色,放浪形骸,非但不劝阻反而任由他极情纵欲。”/p
副使被重重推倒在地,面色惶恐跪地不起,顾洛雪和聂牧谣都被羽生白哉气势所震,再环视客馆内,所有人使团里的人,悉数曲膝跪地,这让顾洛雪和聂牧谣面面相觑,再看向羽生白哉,那个在她们眼里明明憨直固执的护卫,脸上的神色见竟然多出一分睥睨天下的霸气。/p
只有秦无衣还泰然处之,沉声询问跪在地上的副使:“大使现在人在何处?”/p
副使战战兢兢答道:“升道坊西南,有一座黑瓦红柱的宅院,大使就在里面。”/p
秦无衣听完转身上车,让车夫立即赶往升道坊,聂牧谣与顾洛雪瞟着靠窗的羽生白哉,一时间不敢与之答话。/p
车外寒风凛冽,秦无衣打了一个哆嗦,全身缩成一团,随口问道:“我听你提到东瀛歌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