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矗立在门口的秦无衣突然出手，稳稳接住将要缠住顾洛雪脖子的白光，顾洛雪怪自己方才大意，偏头才看见被秦无衣握紧的是一条软鞭，鞭头尖刺极其锋利，若不是有秦无衣及时出手，这条软鞭已经缠断自己颈脖。/p
软鞭……/p
顾洛雪先是心有余悸，但当她看见那条软鞭时，脸上也泛起和秦无衣一样的惊诧。/p
晚风清冷，吹拂开层层乌云，阴暗在月色的驱逐下消退，皎洁的月辉照亮黑暗中手持软鞭的那团阴影，衣衫素白，上面布满点点殷红，像是在漫天风雪中盛开的红梅，艳丽而夺目，映衬出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赤红双目，嘴边干涸的血迹将唇齿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p
顾洛雪愕然瞪大双眼，嘴角蠕动半天：“牧，牧谣姐……”/p
秦无衣已认不出那人是聂牧谣，狰狞可怖的面容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只有她身上淡淡胭脂的香味还能让秦无衣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p
“牧谣？！”/p
秦无衣轻唤了一声，但聂牧谣不为所动，像一头野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突然扔到无常鞭，不顾一切向秦无衣冲了过来，伸出的十指如刀，指甲上垂涎欲滴的色彩分外刺目，指间抵在秦无衣咽喉处时，被秦无衣扣住她的手腕。/p
“牧谣！”/p
秦无衣加重声音，但依旧无济于事，聂牧谣好似根本听不见，赤红双瞳死死盯着秦无衣脖子上清晰可见的血管，目光中透着嗜血的贪婪和狂暴。/p
顾洛雪不知所措：“牧谣姐怎会在这里？”/p
“我不知道。”秦无衣眉头紧锁，从未向现在这样慌乱，聂牧谣的样子让他感到陌生和害怕，突然伸手击打在聂牧谣后颈，晕厥过去的聂牧谣身子一软倒在秦无衣怀中。/p
顾洛雪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濒死的牛，颈部有被撕咬的伤口，血液不断喷涌出来，再回想近日来接二连三发生的吸血妖案，以及今晚在驿舍见到那具浑身干瘪的死尸，顾洛雪越想越后怕。/p
牛棚的异动惊扰了民房的主人，窗户上透出烛光，秦无衣担心被人发现，先带昏迷不醒的聂牧谣回去，临行前让顾洛雪点燃响箭，留守在此等候驰援的羽生白哉，见到他之后立刻赶回曲江。/p
雨夜思静。/p
秦无衣守坐在床边，聂牧谣气息均匀却还未见苏醒，屋外潇潇暮雨声声入耳，在他脸上添了几分愁容，聂牧谣翻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一缕湿漉的长发贴在脸颊，秦无衣伸手轻轻拂到耳侧，捏被角时见到她身上那件锦裘，白的有些刺眼。/p
狐白裘！/p
毛深二寸，其白如雪，听聂牧谣说过，狐非数千岁不白，裘衣皆取狐腋下一片，有聚腋成裘一说，因此这件狐白裘天下无双，价值千金，此裘是聂牧谣珍爱之物，每逢冬雪她便会穿在身上，遇雪不化，沾水不湿，与天地间苍茫雪景融为一色，高贵之气无人能及。/p
只不过现在狐白裘上沾染泥星，仿佛一块绝世美玉布满瑕疵，秦无衣叹息一声，倒不是心疼这件天下无双的狐裘，低头看着刚从怀里拿出来的那撮绒毛，毛色光亮晶白与狐白裘无异，从在驿舍发现这撮毛发那刻起，秦无衣就想到聂牧谣的这件狐白裘，只是不敢再往下细想。/p
回想起驿舍面容狰狞浑身干瘪的死者，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见的淤痕始终在秦无衣脑海中挥之不去，以及死者在生前被瞬间拧断的脖子，秦无衣目光移到床边的无常鞭，眉间的皱纹蓄的更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聂牧谣，秦无衣甚至都无法去质疑，但他始终无法将吸血的妖物与聂牧谣联系在一起，还能做的只有等聂牧谣苏醒，等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p
聂牧谣惊醒，撑起身就看见床边的秦无衣，许多年前，她也是在冗长的噩梦中醒来，秦无衣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旁边，她遗忘了过去的所有记忆，唯独这个男人的样子与名字如同印刻在脑海，只是现在的秦无衣比那时多了几分深邃的沧桑。/p
“你怎么了？”聂牧谣看出秦无衣脸上的忧思。/p
这句话原本该秦无衣问才对，他凝视聂牧谣许久，和之前在牛棚嗜血暴戾的她判若两人，清澈的双眸充满疑惑却未见赤红，秦无衣犹豫半天不知该如何启齿，话刚到嘴边房门被推开，羽生白哉和顾洛雪心急如焚冲进来。/p
顾洛雪见到苏醒的聂牧谣，满脸担心：“牧谣姐，你没事吧？”/p
“我能有什么事？”聂牧谣一脸茫然。/p
羽生白哉局促不安问道：“你昨晚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