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到了吗？”/p
“等到了，她等了我三年，就在五年前，我下定决心和她归隐山林，临行前我和白哉还有牧谣相继辞行，他们都没有挽留，或许在他们看来，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秦无衣声音越来越低沉，“我甚至都憧憬好和她的将来，我会一处景色秀丽的山林盖一间木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与她共度余生。”/p
“后来呢……”顾洛雪话一出口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没有后来，如果有，你不该还留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p
“我的过去牵扯了太多的人和事，不是我想抽身就能抽身，事实上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和过去一刀两断，而且我也清楚，想要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所以我必须做完最后一件事。”/p
“什么事？”/p
“上元节时，你让我陪你过粉巷，其实在五年前，我就该走出分巷的，当时我陪着的人是她，走到一半时我接到密函，我只要完成密函上的事便能和她双宿双栖，所以……”/p
“所以你把她一个人留在了粉巷。”顾洛雪叹息一声，终于明白那日秦无衣为什么会答应自己，“你是在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p
“我别无选择，那是唯一能和她远走高飞的办法。”秦无衣埋头沉吟，“我想她会明白的，我也想好事后会向她解释。”/p
“难怪灯谜的谜底是你的名字。”顾洛雪从身上拿出那枚石头，“这是她留在灯谜里的东西，你应该早就知道这是什么。”/p
“三生石。”秦无衣脱口而出。/p
“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情定三生，至死不渝。”顾洛雪将三生石递到秦无衣面前，“她对你一番心意，你不该辜负。”/p
“不重要了。”秦无衣看了一眼顾洛雪掌心中的三生石，“有些事和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可能再挽回。”/p
“她，她没等你？”/p
“等了，可她最终没能等到。”/p
“为什么？”/p
“她叫叶阡尘，你不会认识她，不过你调查过她。”/p
“我调查……”/p
顾洛雪忽然想起在曲江找到的那盏河灯。/p
一庭寒江忆潇湘。弱水阡，落黄尘。/p
“叶，叶阡尘！上元节那晚，你在曲江放的河灯上留下的就是她的名字，她，她死了？！”顾洛雪惊愕不已，更疑惑秦无衣为何说自己调查过她，“我，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名女子。”/p
秦无衣沉默片刻，从嘴中艰难说出四个字：“清河叶氏。”/p
“清河……”顾洛雪神色瞬间大变，“清河叶氏在五年前的上元节当晚满门被杀，凶徒是“烛阴”，她，她姓叶，难道她也是清河叶氏的人？”/p
“是的，她是叶氏长女，起初我认识她时并不知道。”/p
“你早就知道有“烛阴”这个人，我虽认识你时间不长，但你睚眦必报，何况此人还杀了叶阡尘，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寻找“烛阴”为叶阡尘报仇？”/p
秦无衣表情黯然：“有些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p
“不，不对，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烛阴”，你不可能不寻此人报仇，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没说的？”/p
“我即便能杀烛阴又能怎样？叶阡尘不可能起死回生，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何况我根本杀不了烛阴。”/p
“烛阴比你还要厉害？”/p
“我与烛阴势均力敌难分高下，若有一战，定是两败俱伤。”/p
顾洛雪怔住，缓缓张开嘴：“你，你知道烛阴是谁！”/p
“知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此人。”这一次秦无衣没有搪塞回避，直言不讳说道，“烛阴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相反是一名很普通的人，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p
“烛阴恶贯满盈，所作所为罄竹难，惨死在烛阴手上的无辜不计其数，你明明知道烛阴是谁，为什么不将此人绳之以法？”顾洛雪大声质问。/p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该问问自己，一个四处灭杀门阀士族的凶徒，做作一切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不是为了钱财，那就说明烛阴还有其他的目的。”秦无衣波澜不惊回答道，“白哉与你一样嫉恶如仇，他能救下宁汐，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白哉不直接铲除烛阴呢？”/p
“白，白哉，他也知道烛阴是谁？！”顾洛雪更加吃惊。/p
“知道，他是除了我之外，最熟悉烛阴的人。”/p
顾洛雪勃然大怒：“你们两人身怀绝技，明知恶徒下落却置若寡闻，满口忠义却不除暴安良，此举与烛阴有何区别？”/p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打算做些事来弥补，其实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去弥补，现在我找到了办法。”/p
“你要去找烛阴？”/p
“不，我要查明妖案。”/p
“妖案？妖案和烛阴有什么关系？”/p
“如果我没猜错，妖案与烛阴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这场肆虐京城的妖乱或许早在五年前就开始了。”秦无衣说到这里，郑重其事问，“你真想知道谁是烛阴？”/p
顾洛雪目光坚毅点头。/p
“等查明妖案真相后，我会告诉你谁是烛阴。”/p
“真的？！”/p
“真的。”秦无衣平静点头。/p
顾洛雪目光再次落到麟嘉刀上：“你封铸刀是为了叶阡尘。”/p
“曾经我持刀不惧世间神魔，可最终我却连自己最爱的人也保护不了，我还留在麟嘉刀有何用。”秦无衣重新将刀揣入怀中，“我发过誓，有生之年不会再让此刀出鞘，还记得地藏吗，他一心求死只为与黄泉路上妻儿团聚，这些年我何尝不和地藏一样，我本该死在五年前的浩劫才对，苟活到现在只因心愿未了。”/p
“你，你完成心愿后会，会怎么样……”顾洛雪怯生生问。/p
秦无衣直视顾洛雪，幽幽道：“我会杀掉烛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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