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念及骨肉手足之情，放两位公主出宫有什么错？”羽生白哉不解。/p
“是没什么错，至少在李弘看来没什么错，但他忘了义阳和宣城生母是萧淑妃，武后有今日地位和权势，全是因为当年搬倒萧淑妃，李弘声望日盛本就威胁到武后地位，又擅自免罪仇敌之女，在武后看来李弘此举是在为萧淑妃平反，如果萧淑妃没罪，那么有罪的就是武后，这绝对不是武后想看见的结果。”/p
顾洛雪哪里明白权势相争的凶险，似懂非懂问：“第二件呢？”/p
聂牧谣：“太后为李弘挑选好太子妃，可在定下婚期不久，太后的外甥贺兰敏之将太子妃奸污，此事一出太子颜面扫地，太后极力维护贺兰敏之，太子碍于太后面子只能隐忍不发，但心中早对武氏一族心生婚宿怨和疏离。”/p
“此事我倒是有过耳闻。”顾洛雪若有所思问道，“可这两件事与太子病逝有何关联？”/p
秦无衣看向羽生白哉，笑问：“姑且不说你性情德，若有一天你登基为帝，朝中有人奸污过你太子妃，你会怎么做？”/p
“我就是再仁慈怜悯，这样的事也不能忍啊。”羽生白哉不假思索回答，“犯事者当然要被惩处，玷污太子妃如此重罪，杀头都抵不了，犯事者家人也会因此被诛连。”/p
“你说的没错，是个人都忍不了。”秦无衣笑了笑。“李弘若继位，首当其冲要清算的便是贺兰敏之，可太后不会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p
顾洛雪眉头紧皱：“那就是太后的不是了，无论公私也不能袒护玷污自己家人的贺兰敏之啊。”/p
聂牧谣指尖戳在顾洛雪的额头，苦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啊。”/p
“我，我说错了什么？”顾洛雪一脸茫然。/p
“武后保的不是贺兰敏之，而是她身后的武氏外戚，贺兰敏之这个把柄让李弘抓到，等到他继位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大肆清除外戚，此举有两层用意，其一报自己被辱，其二铲除武后的势力，李弘监国以来已经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阻碍来自于外戚势力。”秦无衣说到这里声音平静问道，“你若是武后，你会怎么做？”/p
顾洛雪正义凛然：“天子犯法与庶民，何况还只是皇亲国戚，我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p
顾洛雪的话换来秦无衣和聂牧谣的笑而不语。/p
一旁的羽生白哉慢慢张开嘴，表情惊恐：“杀，杀，杀了李弘！”/p
秦无衣和聂牧谣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p
“武后杀……”顾洛雪瞪大眼睛，说到一半顾洛雪捂住自己嘴，她不敢相信更不敢说，“他们是母子啊，谁能做出弑子之事？”/p
“她可以，何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秦无衣轻松自如。/p
顾洛雪眼睛瞪的更大：“还，还有谁？”/p
“她的皇后之位不就是用亲生骨肉性命换来。”秦无衣并未明说，点到即止，“算了，你心性纯良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为好。”/p
顾洛雪还想追问，被聂牧谣岔开话题：“太后次子李贤在李弘死后被册立为太子，李贤才思敏捷，是太后子嗣中最有才华之人，为太子后有三次监国，都得到先帝称赞和朝野拥戴，李贤多次质疑太后与先帝共同理政，导致太后猜忌，不久后便卷入谋逆案中被贬为庶人。”/p
顾洛雪：“此事天下人尽皆知，章怀太子的确意图不轨，在东宫马房里搜出数百具铠甲，算是人赃俱获。”/p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内有文武百官拥戴，外有百姓万民归心，章怀太子继位顺理成章，只是早晚而已，他何必急于一时谋反。”秦无衣淡淡一笑说道，“这两人之罪，李弘在于太贤达，而李贤在于太才俊。”/p
聂牧谣继续说道：“从这两人就能看出李旦的狡诈和通透，章怀太子被废黜后，李旦立刻请旨前往翼州，一是明哲保身，不想步两位兄长后尘，二是李旦心里也清楚，有太后在，这个太子位还轮不到他来当。”/p
顾洛雪一头雾水：“选太子应选德才兼备者，为何豫王事先都猜到不会是自己？”/p
“武后剩下的两名皇子中，李显资质平庸，远不及李旦聪慧，但问题是太后需要的不是聪明人，而是听话的人，还有谁比软弱无能的李显更适合当太子了。”秦无衣笑言道，“看看现在便知，李显已登基为帝，可结果又如何，掌控社稷之人依旧是武后。”/p
顾洛雪问：“这和豫王有什么关系？”/p
聂牧谣：“可惜这位新帝并没像太后所预料那样听话，从找龙眼一事就不难看出，李显明显是想摆脱太后的控制，他这样的举动让一直隔岸观火的李旦看到希望。”/p
羽生白哉渐渐理清其中玄机：“新帝所做之事会导致他失去太后的信任，前面已经废黜两名太子，再罢免一位帝王对于太后来说同样轻而易举，那皇位继承人就只剩下豫王，他比谁都唯恐天下不乱。”/p
“你还是小瞧了李旦，有前面兄长的前车之鉴，他可不会把皇位寄托在太后的一纸诏上。”秦无衣意味深长说道。/p
顾洛雪恍然大悟：“山河社稷图！所以他想要得到神物，如此一来便不会受制于人！”/p
羽生白哉越想越惊：“如果按此推断，没有谁比豫王更希望看到妖邪肆虐，你们说，妖案会不会就和豫王有关？”/p
秦无衣神色踌躇：“我也不知，不过想找山河社稷图的并非只有李旦，这其中到底牵扯到多少人恐怕只有尘埃落定那天才知晓。”/p
聂牧谣瞟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黑衣人：“他怎么处置？”/p
“我向来守诺，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秦无衣将横刀递还给黑衣人，“你现在可以走了。”/p
“放他走？”顾洛雪有些担心，挡在黑衣人面前，“他私闯民宅还意图不轨，按律该缉拿交由官府查办，再说，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他都有听到，万一他回去告诉豫王……”/p
“他一定会告诉李旦，能被李旦从府兵中挑选出来的人定是亲信心腹。”秦无衣不以为然，看着黑衣人轻描淡写说道，“不过，在你见到李旦之前，你得先想想如何向他交代。”/p
黑衣人诧异：“交代什么？”/p
“随你前来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p
黑衣人一愣，眼神中泛起绝望。/p
“我猜李旦不会相信是我放了你，他只会认为你侥幸存活是因为你背叛了他，如果我是李旦，我会消除一切与你有关的事和人，即便有人追查也死无对证。”秦无衣心平气和问，“你认为我说的有错吗？”/p
黑衣人呼吸急促，最终打定主意举起横刀：“你先前所说可算数？”/p
秦无衣默不作声。/p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抬手便一刀自刎。/p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洛雪大惊失色，身旁秦无衣看着黑衣人尸首冷声道：“我说过，今晚他会死在自己手里。”/p
“他，他为什么自刎？”/p
聂牧谣：“他回去一样也是死，而且还会牵连家人，死在这里还能算对李旦尽忠，至少能保他家人完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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