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十一章天机上人/h1
柴獬少许回想便面露疑色，似有难言之隐，扫视四周一圈谨慎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p
“长安近月来频发的妖案你可有耳闻？”/p
“我在返京的路人倒是有听到旅人谈及，不过只是只言片语，多半是无中生有……”柴獬眉头一皱，身子向前倾，“难道真有其事？”/p
“我从大理寺狱出来就是为了查妖案。”秦无衣点点头，“我推测妖案极有可能与龙冢有关，先帝驾崩当晚甲库被烧，我觉得这场火烧的蹊跷，怕是有人想毁掉关于太宗当年修建龙冢的原因。”/p
柴獬犹豫不决：“甲库中的文分三等，下等三司六部可调阅，中等归由中、门下、尚三省专阅，上等则只能是天子圣览，你所说的龙冢一事，老朽倒是在一份文中见过，而这份文是上等，里面所记载内容连一重臣都无权阅览。”/p
秦无衣沾了些茶水去喂绿豆，漫不经心问：“你是御史大夫，按理说你也没机会看到这份文，为何你知道其中提到龙冢。”/p
“是太宗密诏老朽进宫，太宗对龙冢一事极为关注，但又不想传扬出去，我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太宗让我推荐可以担当此事的官员，所以我才能见到那份文。”/p
顾洛雪：“柴大夫，文上所记载的到底是什么？”/p
“那文是皇室机密，按律不得外传，老朽不能乱了法纪。”/p
“你一生忠君为民，所做之事没有半点私心，如今妖案危及社稷，若朝局动荡势必会牵连百姓，我想这不是你所愿意见到的结果。”秦无衣语重心长，一边说一边将紫金鱼符推到柴獬面前，“我也不为难你，见此符如见武后，先帝驾崩前遗诏武后监管军国大事，我想她应该有权获悉文内容吧。”/p
柴獬见紫金鱼符骤然一惊，刚要起身跪拜就被秦无衣按下。/p
“你堂堂铁面御史，上匡社稷下安百姓，与其拜一块破铜烂铁，还不如做点有用的事，后世青史你也会多留一笔。”/p
柴獬深思良久，低声道：“此事要从魏征梦中斩龙说起。”/p
柴獬娓娓道来，贞观二年，魏征斩龙后不久太宗大病不起，连日噩梦缠身，梦魇中有妖龙惊扰，以至太宗惊魂失魄惶惶不可终日，众多太医也束手无策，太宗急召天机上人入宫。/p
天机上人请太宗移尊三清殿，，并携太宗魂魄下黄泉入地府见到十殿阎罗，判官奉上生死簿，上面记载太宗阳寿将尽，天机上人请出三清显圣借法庇佑太宗，为其延寿二十载，这才让太宗逃过一劫。/p
事后太宗深信佛道之说，对天机上人也是言听计从，修建龙冢便是天机上人的谏言。/p
“修建龙冢的是天机上人？”顾洛雪诧异，“原因是什么？”/p
柴獬：“太宗见过十殿阎王，惋惜人间君王可一样难逃生老病死，虽向天借寿二十年，但终有耗尽之时，因此太宗想要能和天机上人一样永寿长生。”/p
顾洛雪微微张嘴：“太宗还信长生不老一说？”/p
“你可知太宗名讳是由何所来？”柴獬问道。/p
顾洛雪摇头不知道。/p
“太宗降世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一位善相老者见高祖，告之太宗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高祖便了济世安民之意，为太宗命名世民。”柴獬如数家珍道，“果不其然，相者所言日后都被印证，因此太宗对命理道法深信不疑。”/p
秦无衣端起酒杯细问：“天机上人是什么来头？”/p
“此人甚为神秘，据说此人算无遗策、通天晓地、深不可测，擅谋略精才智，奇门遁甲，命理玄学无一不精。”/p
“据说？难道还有你御史大夫不知道的官员？”/p
“此人无官无职却被太宗奉为国宾，除太宗之外没人见过其真容，因其精通玄学之术而且长生不老，被太宗赦封“天机上人”。”/p
顾洛雪更加好奇：“天机上人真能长生？”/p
“这个老朽就不得而知，太宗龙御归天之后此人便销声敛迹。”/p
秦无衣不信鬼神一说，自然也不信长生不老：“言归正传，还是先说龙冢，天机上人为什么要让太宗修建龙冢？”/p
“八水在龙眼相汇，而京城用水皆来源于清明、永安两渠，大明宫按照周易乾卦卦象所建，地形借六爻走势，大明宫恰处于龙首原的龙头处，与京城外的八水刚好成极数“九”，凡事盛极必衰，太宗斩了泾河龙王，势必会招致其他江河龙王的报复，九龙相争是命理中的大劫，所以太宗才命人在龙眼之处修建龙冢，一来镇压妖龙怨气，二来阻断八水相汇。”/p
顾洛雪：“您所见的那份文可有提到山河社稷图？”/p
“山河社稷图？”柴獬一脸茫然，摇头道，“没有。”/p
顾洛雪神色疑惑：“那就奇怪了，不是说太宗将山河社稷图藏于龙冢，用来镇压群妖吗？”/p
“文上可还有提到其他事？”秦无衣问。/p
“没有。”柴獬斩钉切铁。/p
顾洛雪垂头丧气：“说来说去也没看出太宗修建龙冢与妖案有什么关联啊。”/p
“倒是还有一件事。”柴獬想起什么，声音压的更低，“那份文的署名老朽没见过，推断不会是朝中官员，能让太宗如此慎重的文，老朽联想应该就是天机上人的真名。”/p
秦无衣多少也有些失望，随口问了一句：“此人叫什么？”/p
“魏临渊。”/p
秦无衣手猛然一抖，半杯酒洒落在身上，故作镇定将顾洛雪的钱袋递给柴獬：“我知你心高气傲，可下马问前程，在这长安城里没钱寸步难行，你既然有事在身我也不留你，钱袋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p
“赠金之恩柴某来日定加倍偿还。”柴獬收下钱袋。/p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聚，你孤身一人自行珍重，若遇险阻可去流杯楼找花魁聂牧谣，你提我的名字她自会出手相助。”/p
柴獬起身告辞，临走时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桌上的绿豆，若有所思道，“小东西就有劳你照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