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六章解药/h1
长安月,满江影。/p
秦无衣坐在曲江池边,投下的石子在池面荡起涟漪,模糊了秦无衣倒影在水面寂寥的身影,等水面如镜时,秦无衣看到从身后走来的聂牧谣。/p
原想留下聂牧谣与羽生白哉独处,两人这么多年咫尺天涯,聂牧谣记起过往,两人定会有很多话一述离别之苦,所以秦无衣独自一人来带江边。/p
秦无衣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早已将心练成磐石,可但手被聂牧谣牵住,头就枕在自己肩头时,内心犹如万年恒古不化的寒冰瞬间四处溶淌。/p
记得小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牵着她,那时的聂牧谣胆子还小,遇事总会牵着他衣角怯生生躲在自己身后,秦无衣每次总会挺起稚嫩的胸膛,即便遍体鳞伤也不会让身后的聂牧谣有半点闪失。/p
事后聂牧谣会为他包扎伤口,久而久之变成了习惯,只是长大之后,聂牧谣口中多了一份埋怨,一边心痛不已为其清理伤口一边数落。/p
“哥。”聂牧谣唤了一声。/p
“嗯。”秦无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声称呼他等了太久,突然再听到时心头一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p
“当年我奉命率人灭杀宁家满门,出发前与我一同前去的人都得到密令,事成之后将我就地处决。”聂牧谣将秦无衣的胳臂挽紧,这是她自小的习惯,这样会让她感觉到踏实和安全,“剿杀我的密令是哥下达的吧。”/p
“嗯。”秦无衣点头。/p
“你事先就知道我会去宁家。”聂牧谣偏头看向依在池边唐槐的羽生白哉,“这么说,密杀我的事你也有份?”/p
“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他的安排,白哉只是依计行事。”羽生白哉极力推脱。/p
秦无衣转头白了他一眼,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哭笑不得道:“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啊。”/p
“你答应过我,无论任何事都不会对我有所隐瞒。”聂牧谣目不转睛盯着羽生白哉。/p
“白哉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名寻常女子,当然,你比其他女子要特别,但没想到你背景会如此复杂,当时除了你的名字之外,白哉对你一无所知,何况你身边还有一个险些让我送了命的哥。”羽生白哉摊摊手无可奈何道,“我伤势好以后,大使让我密赴宁家尽一切可能救人,出发前他找上我,告之若想要与你双宿双栖,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杀了你。”/p
“你知道的,只有死人才能离开。”秦无衣叹息一声道,“派你去探白哉的底细,你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对其动了情,若不是白哉身份特殊,他恐怕早就客死异乡,但你违命之罪难容,我迫不得已只能下来铲除。”/p
“动手的是谁?”聂牧谣好奇问道,“刺伤我那一剑为尽全力,虽透胸口却不伤心脉,显然是出剑时手下留了力。”/p
“云染。”/p
“原来是她。”聂牧谣会心一笑,追问道,“云染现在身在何处?我与她虽无血脉却情同姐妹,一晃多年我真想见见她。”/p
羽生白哉:“她得知你还活着,与你一样开心高兴。”/p
聂牧谣疑惑:“你怎会认识云染?”/p
“我亲自送她去的渡口。”羽生白哉看聂牧谣的眼神永远充满柔情,“她此刻正在东渡的船上。”/p
“你也准备准备,如若我没推测错,再过几日妖案便会水落石出,等尘埃落定你便随白哉回他故里。”/p
“你呢?”聂牧谣不舍。/p
“你我兄妹都做错了同一件事,不过你比我要幸运,我还能为你弥补,而我的错却无法更改。”秦无衣疼惜抚摸聂牧谣长发,“妖案虽然快要结束,但我的事还没有。”/p
“哥不走,牧谣也不会走。”聂牧谣神色坚毅。/p
“你心有所属,无论去到何处都一样,但我记挂之人在中土,人走了心却留下,与其终日牵肠挂肚还不如留下。”/p
“她不在了。”聂牧谣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秦无衣内心的伤痛。/p
“情还在。”/p
“不,那不是情,那只是你的亏欠而已。”聂牧谣声音透着哀求,“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去弥补的亏欠,你留下只是为了惩罚自己,如果她泉下有知,绝对不会希望见到你这样。”/p
秦无衣神情惨然:“你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p
“是的,我不知道,从宁家的事后我便不知你经历了什么,想必你也没打算告诉我,但我知道此次你变了很多,不是源于过去的经历,而是你身边的人。”聂牧谣一针见血道,“洛雪在潜移默化改变你,我可以为白哉放弃一切,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一样,远离是非重新开始呢?”/p
“我杀了她爹娘!”/p
“洛雪爹娘是被妖物所害,我与白哉都能作证。”/p
“数千余名同袍手足在一夜之间死于他夫妻二人之手,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却忘不了这笔血仇。”秦无衣直言不讳,“不错,我确对洛雪有过动心,如果说之前尚有丁点可能,但现在没有了。”/p
“哥……”/p
“你还认我这个哥就无须多言,无衣主意已决。”秦无衣打断聂牧谣,又后悔自己声音太过严苛,柔和了些说道,“白哉性情敦厚忠信,为人磊落无垢,将你托负于他我便再了无牵挂,至于我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了。”/p
羽生白哉并未劝说秦无衣,作为朋友他尊重秦无衣的决定:“洛雪怎么办?”/p
“带她一起走。”秦无衣起身声音决绝。/p
“你我自幼相依为命,妖案牵连到李唐皇室,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为维系皇室脸面会做什么事,你独自留在中土,牧谣即便去了东瀛又如何能安心。”/p
聂牧谣一把拉住秦无衣,怀中麟嘉刀掉落在地,陷入池边泥泞之中。/p
“我现在对你所说,是以兄长身份,别逼我用麟嘉刀。”/p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用麟嘉刀试试,且不说你擅自封铸此刀,你早就放弃了这把刀,又有何颜面以刀相命。”聂牧谣咄咄逼人道,“再说是你安排让我假死瞒天过海,站在你面前的是洛雪并非九婴,牧谣再不会遵从这把刀的号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