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唐皇室中与妖案有牵涉，同时李姓之人我们都一一分析过，根本没有吻合的人啊。”聂牧谣一筹莫展。/p
“那是因为我们先入为主，见到李字便想到皇室，李姓并非只有皇室能用。”秦无衣恍然大悟道，“陈时末临死前想要说的是另有其人。”/p
“谁？”羽生白哉和聂牧谣异口同声。/p
“这枚龟符曾经的主人。”秦无衣注视龟符沉声道，“牧谣说的没错，这是一枚调遣京畿禁军的兵符，一半在兵部，另一半在左卫上将军手中。”/p
“左右卫上将军……”聂牧谣顿时瞪大眼睛，“李群！”/p
“对，就是他，他便是陈时末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那人，也是妖案中我们一直忽视的第三起命案。”秦无衣点点头说道，“陈时末是局外人，而且精通谋略擅纵观全局，他定是看到了妖案中的破绽，而破绽的关键便在李群身上。”/p
上官婉儿不明：“三起？什么三起？”/p
“妖案实则由三起不同起因的命案组成，龙眼是第一起，锦布是第二起，李群却游离在这两起之外，他既和龙眼无关也不是持有锦布的人，可他也被妖物所害，因此他便是妖案中不同寻常的第三起。”秦无衣解释。/p
“锦布？什么锦布？”上官婉儿追问。/p
“你真想知道？”秦无衣意味深长笑问。/p
上官婉儿一愣，跟在武则天身边这么多年，她早已深知知道越少越好，何况她也看出妖案与李唐皇室有关，越是清楚始末越会惹祸上身：“不想。”/p
“陈时末为什么认为李群被妖物所害是破获妖案的关键？”羽生白哉疑惑不解。/p
“龙眼与锦布这两件事都有妖物出现并且制造了命案，同时这两件事又都涉及了山河社稷图，可李群除了是被妖物所杀之外，完全和其他事没有丁点联系。”秦无衣沉思片刻，若有所思道，“是动机，陈时末是想提醒我们，妖物杀陈时末的动机。”/p
“李群是所有遇害人中唯一不被龙眼与锦布两件事牵扯的人，妖物出没都有明确的目的性，可我实在看不出妖物杀李群的目的是什么？”聂牧谣也一脸茫然。/p
“我知道。”/p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到上官婉儿身上。/p
“你知道？”/p
“动机和目的或许并未如同你们所想那样深奥，李群曾是左右卫上将军，执掌皇宫九门门禁以及皇城南北衙禁军，大明宫守卫森严，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靠近，就连入朝的文武百官也得经过层层核查，唯一能畅通无阻出入皇城的官员只有李群。”上官婉儿声音平静。/p
秦无衣瞟了她一眼：“然后呢？”/p
“废帝李显在麟德殿为李群赐宴，妖物饕餮幻化人形伪装成李群家的家厨，并以妖食蛊惑废帝，这才有了妖物入宫意欲谋害废帝和太后的契机。”上官婉儿冷静道，“妖物之所以杀李群，目的和动机显而易见，想借其职务便利入宫行刺。”/p
“行刺？”秦无衣摇头苦笑，“既然妖物都入了宫，为何太后还安然无恙活着？”/p
上官婉儿：“那是因为国师及时赶到收了妖邪，当时我也在场，若不是国师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p
“国师……”秦无衣笑意深邃，“李显因龙眼一事触怒她，有自作孽口无遮拦招致被废，李显身边与龙眼有关的人悉数获罪，可偏偏只有国师独善其身，太后为什么没对国师追责？”/p
“国师救驾有功这是其一，弃暗投明及时向太后禀明奸臣韦玄贞图谋不轨是其二，太后赏罚分明自然不会迁怒国师，况且妖案未平，还需国师鼎力平妖。”/p
“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看来你还是太不了解她，你以为李显和韦玄贞龙眼之事的败露全是因为国师告密她才知晓？”秦无衣冷冷一笑道，“李显所做一切皆瞒不过她耳目，无论是在丈八沟探寻龙眼，还是让国师作法镇妖，所有事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李显不过界，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李显没想到韦玄贞会利用龙眼投毒，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p
上官婉儿脸色一沉：“放肆，妄言太后可知何罪！”/p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已死了五年的人，一个死人还有何惧之有？”秦无衣不以为然道，“你怕她，文武百官怕她，天下人都怕她，可我不怕。”/p
“你……”/p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李群吧。”秦无衣不与上官婉儿继续争辩，“你当时既然在场，你帮我回想一下，妖物饕鬄可真有谋害李显和她的意图？”/p
“当然有，饕鬄图穷匕见，持刀逼上金阶，口出狂言要取废帝的干与太后的骨髓，做成龙肝凤髓食用。”/p
“不对啊。”羽生白哉眉头一皱。/p
“看来你也发现有蹊跷之处。”秦无衣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深邃。/p
聂牧谣也发现其中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碍于有上官婉儿在场，有些话三人不便明言。/p
妖物杀宋开祺和赫勒墩是为防止两人泄露畔茶佉花粉的效用和秘密，而追杀章英纵、薛修缘、慧云等人是为了收集锦布，很显然妖案的幕后主使是打算让锦布完整拼凑出来。/p
但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前提是武则天必须废黜李显帝位，否则持有锦布的人不但不会聚集反而会销毁各自手中的锦布。/p
简而言之，妖物即便想要谋害李唐皇室的人，也要等到得到所有锦布之后，那么在此之前李显和武则天都必须活着，这恐怕也是妖物迟迟未向皇室中人动手的原因。/p
倘若李显在被废之前死了，或者武则天提前被杀，锦布的内容都不可能重见天日，因此这二人缺一不可，幕后之人在达到目的之前会不惜一切保全两人性命。/p
可饕鬄潜入皇宫欲意谋害李显与武则天，此举显然和幕后主使的计划格格不入，一个能布局如此之深的人，绝对不会走出这一步会导致全盘计划功亏一篑的错子。/p
“如若不是幕后主使的安排，那就是还要其他人擅作主张。”聂牧谣与秦无衣、羽生白哉对视，三人心知肚明这其中的蹊跷，“如此说来，除了幕后之人外，还有另一人也能号令妖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