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笑道:“其实也可能此人只是想将黑熊射死来救我。甚至可能这箭是我的人射的,因为当时只要我扔下皇上一跑,死的就是皇上,而且其他人也无法过份指责我。”
莫愁皱眉道:“哪会有这样的人?那么大的一头黑熊,哪里是一箭能射死的?而且殿下当时就在黑熊面前,谁敢保证黑熊发起狂来,殿下就不受伤?”
大家正在猜测,帐门一掀,却是铁骥快步进来,手中拿着一支箭,面有沉重之色。莫愁看见他就想刺他两句,首先便道:“大家都在这里服侍殿下,你跑到哪去了?”
铁骥向李越行了一礼,微微迟疑,终于道:“殿下,这支箭,是北骁人用的。”
话一出口,帐子里几个人已经都跳了起来,周醒和莫愁同声道:“你怎知道!”
铁骥将手中箭奉上:“这就是射中黑熊的箭。正是北骁射箭能手最喜用的狼牙箭。箭头有锯齿,射中后极难拔出。但因箭头并不平直,也难取准,所以就是在北骁国内,也是非高手不敢用。其他四国,恐怕还无人用这种箭。”
李越低头把那支箭审视了一遍,微微一笑:“我刚才还在怀疑王皙云,现在看来,倒是冤枉他了。”
铁骥道:“北骁与东平接壤,属下一向知道东平人不善用箭,因林间狭窄,所以多用小巧毒弩,这种狼牙箭更是没人敢用,应该不是东平人所为。”
李越点头笑道:“说到射箭,你是高手,你下的判断,自然够份量。”
周醒早急了,道:“如此说来,军中竟是混进了北骁奸细?这还了得!属下马上去查!”
李越伸手一拦:“你怎么查?把所有人都挨个揪出来严刑拷打?这可是在北山,不是京城,如果引起混乱,只怕控制不住局面。”
莫愁也发急道:“难道就让此人逍遥法外?”
李越笑笑:“当然不是。铁骥不是说了吗?这种狼牙箭,不是高手不敢用。能一箭射中黑熊的眼睛,这箭法是极好的。这一千五百军士中,箭法出众的都有多少?当时不在林外的有多少?等回了京城,你们私下里慢慢去查,岂不比在这里打草惊蛇的好?”
周醒知道摄政王说的是对的,虽然心里着急,也只有先咽了口气,站回原处。李越微微一笑,看看站在一边始终未曾说话的田七,道:“冬猎队成绩如何?将他们召集起来,本王要一一检视。”
柳子丹急道:“殿下应该好好休息——”
李越含笑止住他,道:“把人都召集起来也要些时间,够我休息的了。你们都下去吧。”
铁骥首先退了出去,刚出帐门,就听见背后莫愁唤他,只得停步,心中暗想今日这箭竟是北骁人所射,自是免不了要被她责骂一番了。不想莫愁赶上来,目光却甚是柔和,看了他片刻,道:“多谢你告诉殿下这箭是北骁人的。”
铁骥本来做好了准备挨一顿骂,万料不到莫愁这般轻言软语,不觉一愕,讷讷道:“我既是知道了,自然不能瞒着殿下。”
莫愁听他说得憨厚,显然此时对摄政王已是真正的忠实,不由微笑道:“我要去为殿下准备晚膳,你想吃点什么?”
铁骥几时受过这等待遇,吃惊之下不假思索:“我在军灶上吃就好,不劳烦姑娘了。”
他本来是怕麻烦莫愁,可是不会说话的人,拒绝得如此之快,岂能不让人误会?莫愁头一次对他和颜悦色,竟然吃了冷脸,不由大怒,哼一声道:“不知好歹!吃你的军灶去吧!”拂袖而去,只留铁骥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了下来。
李越虽在帐子里,也听见莫愁的恼怒,不由一笑,转眼看见柳子丹坐在旁边,眼中全是关切之色,心中一暖,伸右手把他搂了过来,道:“我没事的,真的不要紧。”
柳子丹因方才众人在旁,已是极力压抑,此时胸中情感几欲汹涌而出,紧紧抱住了李越,只觉心里仍是后怕不已,恨不得将李越揉进胸口,才填得满那空落落的地方。
李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笑道:“别怕,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柳子丹哽咽道:“我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李越失笑道:“又不是每次来都会遇上熊。好好好,咱们再也不来了。”
柳子丹伏在他肩上半晌,才抹了抹眼睛坐直身体:“今日,田侍卫……”
李越脸上的笑容隐去,道:“你也看出来了?黑熊做垂死一搏,周醒和铁骥都飞奔过来要救我,只有他没有上前。”
柳子丹有些惊惧:“难道他已经看出……”
李越面色凝重:“恐怕已经不是只是怀疑了。”
柳子丹急道:“那你要怎么办才好?如今太后虎视眈眈,倘若知道你不是真的风定尘,那可是正中下怀!”
李越苦笑一下:“我现在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柳子丹素来柔和的眼中居然也闪过一丝冷光,咬了咬牙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田七的声音:“殿下,五百军士已经召集,请殿下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