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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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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如期举行。

南祁的春祭,是在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刚刚来到时进行,地点在城东的祭台上。皇帝与皇后率领宫中阶位较高的嫔妃在台上祭祀,百官则在台下行礼。礼毕后皇帝车驾要遍巡京城农田,为来年风调雨顺祈福。等到二月二开始春耕之时,还要集体到祭田耕种一天,称为“劝农”。直到劝农完毕,春祭才算真的结束。这段时间之内皇帝要每隔十日斋戒一日,以示虔诚。

李越做为摄政王,论血统只是王族之子,本来不知道有没有资格上祭台,但因为他刚刚立下了救驾的大功,所以礼部顺理成章地就把他的位置也提到祭台上了。不过这件事目前不是百官注意的焦点,大家都在拭目以待,看看这一群已定下入宫却还未定名份的女子之中,究竟是谁能披上皇后的祭服,与小皇帝并肩而立,进行春祭大典。

李越穿着一身新制的绣金线五龙纹暗红祭服自马车里出来,周醒跟在后面。他只带了周醒来,柳子丹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露脸,何况这是南祁的祭祀,他身为西定皇子,看了只是徒增伤感而已。王皙阳则是李越根本不让他出门。卫清平如今身份尚低,也没有参加春祭的资格。因此这么隆重的场面,这三人都无缘目睹了。李越这一出马车,百官的目光齐唰唰都落到了他身上。谁不知太后与摄政王之间暗流汹涌。太后是后宫辈份最长之人,论与皇上的母子情份,她最有资格挑选儿媳;摄政王却是当朝掌权之人,自然要为社稷慎选皇后。今日的春祭,恐怕就是图穷匕现之时了。

高硕才立在百官之首,上前一步将一个金盘双手举过头顶:“殿下请佩春囊。”

春囊是宫中绣女绣做的锦囊,里面装了一撮泥土,要一直佩戴身边直到劝农之时,将泥土洒入祭田才算结束,寓意将向上天祈求来的好运赋予田地。不过这送春囊的差事本应由礼部官吏来做,高硕才身为宰辅做这件事,可以说是格外重视春祭;不过李越知道,他为的不是这个。

李越接过春囊,手心里轻,心里却有些沉。今日春祭,等于就是指定后位,也就是要与高硕才翻脸了。高硕才此人,是个小人,却是个有才的小人。小人有才,更加可怕。他能身居高位多年,虽说有家族世代为相的背景,却也说明他为人之圆滑老辣。说实在的李越并不想把他送到太后那边去,但是春祭已在眼前,立后之事是不能再拖了。李越也不想像太后说的那样把立后的事拖过一年两年,这些秀女一旦正式入宫,就是在太后管辖之下了,那时候太后想怎么对付她们实在太简单了,而李越现在对内宫还是鞭长莫及。

初升的阳光穿过迎面的两座小小山峰,把光线洒落在青石祭台上。祭台东面摆设着两口赤铜鼎,鼎身上铸造云纹、龙纹和谷纹,寓意天子向天祈福,赐于田地,生长谷物。小皇帝身着素白缎银线绣龙的袍子站在最前面,太后因是寡居,穿黑色祭服立在侧面;李越的位置与她相对。

几辆翠盖车辘辘驶到祭台之下,十余名秀女鱼贯而出,内侍手捧圣旨高声宣读:“……贺非烟,封如嫔,给玉版金印,位列五品,上祭台。温若红,封婉嫔,给玉版金印,位列五品,上祭台……”唱名声中,封为八嫔的八位秀女依次走上祭台,各人接过一件金线绣蔓草花纹的红色祭服,站在小皇帝身后五尺之外,台下只剩了高怜、方苹、韩子凤和王忆眉四人。

封八嫔是众人预料中事,大家也都静静的没有声音,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剩下的四人。内侍收起圣旨,示意四人上台,一字排开站在小皇帝身后三尺之地。

前面八名秀女穿的都是素白衣裳,只等上了祭台,再披上司礼官捧来的红色祭服,高怜等四人却穿的都是红衣,显然是因为未立皇后,无法确定给她们何等样的祭服,故此穿的都是宫绣坊新制的团花纹红衣。百官早知如此,只是春祭大典必须有一人与皇帝同时在两口鼎中上香,所以大家都在等着看,究竟是谁能站到小皇帝身边去,还是小皇帝一人将两口鼎中的香都上过。但看高怜等四人穿的都是同样的衣裳,看来是不会有人站到小皇帝身边去了。台下不免有人低声议论,但是声音都是奇小,并不想让太后或是摄政王听到。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更高,照到了两口铜鼎之上,太后轻轻咳了一声,道:“殿下,吉时已到……”话犹未了,李越轻轻一击掌,五名司礼官鱼贯而出,每人手捧金盘,捧出五件祭服来。中间一件颜色红如鲜血,以金线绣九龙纹样,自然是小皇帝的;另外四件看颜色相差不多,但其中一件是金线绣凤,另外三件却绣的是金线牡丹。绣龙凤的两件质地已然有些旧了,金线却还鲜明灿烂,乃是南祁自立春祭大典以来代代相传的帝后祭服,那线都是真金的,整件祭服十分沉重。其他三件牡丹纹样的虽然颜色鲜艳,却缺乏了那份庄重古雅之感,看得出是新近赶制的。其中的份量轻重,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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