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摇了摇头:“什么心悸,多半是被我气的。晚上没睡好罢了。太后才四十岁,我看身体好得很,不会有什么事。叫太医小心诊脉就是了。还有什么没有?”
柳子丹快速翻了翻:“没有什么了,重要的折子前面你都已经批过,后面这几份知道就行了。”
李越精神一振:“走,去箭场!”说实在的天天批折子,他也真批够了!
卫清平已经在箭场等了半天,正在满脸惊讶地研究卢工匠拿来的那张巨大的弓。柳子丹一眼看见,眼睛也不由睁得老大:“这,这是什么?”
李越嘿嘿一笑,走过去把弓接过来:“这个就是长弓了。”这张弓有将近两米长,是比着他现在的身材做的,比之一般的弓确实大得不可思议。就是铁骥用的那种特制的大型铁胎弓,也不过才有这张三分之二长度而已。
卫清平刚才已经研究过了,以他现在的臂力还无法完全拉开这张弓,忍不住问道:“殿下,做这样的弓……”这种弓看着就笨重,怎么能在马上使用?若是步兵来用,那一个步兵什么兵器也不用携带,光背这张弓就够累的了。
李越笑道:“不用着急,我射给你们看看。卢工匠,这张弓可是按本王的要求调的弦?”
卢工匠是腾龙伏虎军营中的制弓工匠,闻言大声道:“回殿下,小人一步也不敢省,完全按殿下所说调弓。”
李越试试弓臂的弹力,满意地点点头,命令道:“百步,树四层靶子。”一言既出,众人震惊。古者箭有以力胜者,号曰箭透七甲,即是一箭射出,能射穿七层铠甲。但那毕竟只是传说,现在的射箭之人,八十步左右能射透一两层铠甲,已经要算是极好力道了。目前这张弓如此巨大,众人已经料到必然能既远且劲,但要百步之内射穿四层包牛皮的木靶,任是什么神力之人也难以做到。当下有侍卫连忙树起靶子,众人都屏息观看。李越满满开弓,瞄准了靶子一箭射出,只听飕一声竟然尖锐如哨,刺人耳膜。众人皆是瞠目结舌,这一箭不但穿过了四层包牛皮的木靶,而且余势未尽,射进后面的墙壁里,箭镞全部没入。柳子丹看得呆了,卫清平情不自禁走过去摸了摸那一层层的靶子,似乎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唯有卢工匠看自己做的弓如此神勇,自豪无比,捋着胡子直笑。
李越放下弓,转头笑问:“卢工匠,这弓制作起来可费力么?”
卢工匠立刻摇头:“回殿下,这弓比殿下的侍卫们所用的弩箭容易做得多了。除了调弓须如殿下所说多费几道工夫,其实等闲懂得一点制弓手艺的人便可制作,只是准头上或许稍差一些,但两军阵前,功效其实所差不多。”两军对阵打的是乱战,对方人马无数,射中谁不是射?自然差不了多少。
清平这时已经从震惊中平静下来,思索着道:“殿下,长弓虽好,只是使用未免不便。”
李越笑道:“马上自然不能用。”]
清平道:“步兵,似乎也……若是带了此弓,其他兵器只怕都没法携带了。”
李越似笑非笑道:“有了这张弓,他们还要带什么?”
清平诧异道:“这……”弓箭是远距离攻击武器,若是被敌人冲到了近前,便失去作用。到时候手无寸铁,岂不任人宰割?
李越笑道:“这种弓一轮轮射出去,还有多少敌人能冲到眼前?就是真冲到眼前,弓箭手稍稍让开,让给其他兄弟去解决便是了。”这其实是一个细分兵种协同作战的观点,即从骑兵步兵之外专门分化出弓箭手这一职责,专职射箭。其实五国交战之中已经有过类似战例,但那时只是临时从骑步兵中调用箭法较好的军士,尚未有人提出组织一批人专司射箭这种兵种细化的观念。不过清平也是饱读兵书的,李越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一时之间不由眼睛也亮了起来。这种长弓制作工艺既不复杂,发射起来也不需什么格外的技巧,最主要的是力气要足。但是当兵之人,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要在各军之中都配备这么一支长弓队,实在不难。到时候两军对阵,己方在阵地前沿配备这么一排长弓手,对方的冲锋自然寸步难进,己方却可在超长距离的弓箭掩护之下冲上前去,实在是大大有用。自来打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若配上此弓,敌军射不着我,我却可射着敌人,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李越看他眼睛发亮,只拿着那张长弓左看右看,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微微一笑,转头向卢工匠道:“这样的长弓要多多制作,先做一千张,几时能做出来?”
卢工匠迟疑道:“这弓做起来不难,难在京城附近没有这许多木料。做弓最好是檀木,京城附近没有。就是做这张弓的木料,还是从前打岭蒙二州运送过来的。如今若要做一千张,即使不需那般好的木料,也须到北山一地才有足够木头。因这弓长,普通小树不行,京城附近是做不出这许多的。”
李越考虑一下:“北山离京城也不甚远,若是运送木料到此,应该也不需多少时间。”
卢工匠摇头道:“殿下,木料若砍伐下来时间过久,又不知保存,其性也会有损。殿下若要做好弓,不如遣人去北山就地制作,岂不方便?只是北山乃是猎苑……”他一说起做弓便全然忘我,说到此时才突然想起北山乃是皇家猎苑,岂能让他去随便砍伐?那声音登时低了。
李越才不管它什么猎苑不猎苑,既然卢工匠都说了,立刻心里打主意要派人去北山就地制弓,只消回书房让柳子丹拟一道旨意就是了。正要打发卢工匠先回去,忽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道:“殿下,宫内太医院来禀,太后今日言语昏诞,身热头晕,又诊不出脉相。三王爷此时已入宫探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