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若有所思:“这是什么人?”
“是一月前才入伍的,家里从前是跑山的猎户,自幼擒狼搏虎的,有些个本领。因为欠了山税,听说京中招募军士,特地跑来报名的。”
元丰略微沉吟一下,道:“既是身手不错,又有什么借口不许过关?”
军士挠头道:“这数次试训限制极多,古古怪怪,防不胜防,我们安排的人,已经被他剔出泰半,若说找个借口,那实在极易。”
元丰微微冷笑:“他想安插进来的那个铁骥呢?”
军士道:“已经化名为杨吉,接连通过了三关。此人身手确实不错,尤其射得一手好箭,此地无人能敌,怕是必要入选了。”
元丰哼了一声:“纵然入选,也未必就能弄什么乾坤。”正说着,围成一圈的军士已经让开一条路,两名军士拖着个人出来,背上褐衣已被染成深色,鬓边头发全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只是仍梗着脖子,满眼的不服气。元丰觑眼看过去,李越高踞演武场观台之上,冷笑道:“还有什么人不服气的?站出来!”四面军士在他目光之下俱低下头去,并没人再敢说什么。李越目光一扫,厉声道:“选训之时喧哗不安,哪有半点模样!全体列队,绕城跑上一圈,再回营用早饭!”
这条罚令一下,全场军士都面露沮丧之色。大清早的被带到演武场来,拳脚刀枪练了一个时辰,人人都是腹中饥饿,再绕城跑上一圈,怕不又得一个时辰,到底是吃早饭呢还是午饭呢?只是李越两月以来积威甚重,方才又下狠手整了一下,谁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虽然肚子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嘴上却只得轰然应是,各自列队跑圈去了。李越满面戾气,整了整衣裳跳下观台,一眼瞥见了元丰,冷笑道:“皇上敢是不放心李某?演武场却是刀枪无眼,万一误伤了谁,李某却担待不起。”
元丰料他是为柳子丹之事怄气,想起内侍所言,淡淡道:“朕闲来无事出宫走走。李将军好威风啊。”
李越冷笑道:“皇上既是将特训之事交与了李某,李某便该做得主。处置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只教训他五十鞭,已是留他一条命了。”
元丰对他也算是容忍了。一来是要用他之才,二来也是忌他身手,三来却是自觉大局已定,自有一份上位者的宽容,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朕只要一支精锐之师,其他一概由你做主便是。且朕听内侍传话,十日之后你便前往益州。只怕你不放心李丹,这十日内你每日可在他院中留宿,如何?”
李越勉强行了个礼,道:“多谢皇上。选训未完,还有不少事务,在下失陪了。”
元丰看着他走远,脸上泛上一丝冷笑。一只耳内侍已将便辇抬到他身边,悄声道:“皇上,那人已经安顿好了。”
元丰唔了一声道:“情形如何?”
内侍眉飞色舞道:“伤得不轻,五十皮鞭,全未容情。不过此人身体壮实,皮肉之伤,不久自可痊愈。小人说是皇上命人为他医治,他感激涕零,对李越更是恨得牙痒,有食肉寝皮之意。小人想,日后他自然会为皇上倾力效命。”
元丰淡淡唔了一声,忽然想起:“此人叫什么名字?”
“姓邢。穷山沟里,有什么大名,因是腊月十二生的,就胡乱叫做邢十二了。”
“身份果然?”
“是托了人引荐进来的,引荐之人在城西开面馆,是山里同乡,到京城已经十年了,靠得住。这些人,招募之时已经暗查过身份,皇上放心。”
元丰凝神思忖片刻,道:“再细查查,若果真是普通之人,待他伤好了,挑进来做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