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宋氏商行宋元福,拜见王爷。”
三人止步于许奕身前三步处,各自恭敬行礼道。
许奕微微点头,随即缓缓开口道:“免礼。”
“谢王爷。”三人闻言再度恭敬行谢礼。
谢礼过后,方才缓缓起身。
宋元福缓缓起身之际,目光微不可查地自许奕身上一闪而过。
仅仅只是一眼,宋元福便身躯微微一颤,再也不敢偷偷打量许奕。
自半年前,就藩路上一别,至今仅仅不过半年之久而已。
然,如此“短暂”的时间里。
许奕所带给其的压抑之感,却足足翻了数倍之多。
此等变化,又岂能不使宋元福心惊不已。
不知不觉间。
宋元福竟心生一种无处藏身之感。
好似其立身于许奕视线之内,便自此毫无秘密可言般。
这种感觉当真是令宋元福如坐针毡。
“宋东家。”
就在宋元福心神飘忽之际。
许奕缓缓看向身前的宋元福。
宋元福闻言身躯不由得微微一颤。
原本飘忽的思绪飞快地回转而来。
“属下在。”
宋元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强行稳住心神,低头拱手行礼道。
“这一路行来,可还顺遂?”
许奕面露丝丝关切之意地缓缓开口问道。
其对于宋元福这个明面上的“白手套”总体还是满意的。
自宋元福以燕王府的名义成立宋氏商行后。
半年多的时间里,前后两次极其出色地完成了许奕所交代的重任。
除此之外,宋元福更是凭借其出色的经商头脑,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为许奕带来了五千余两的额外收入。
莫要小看这五千余两。
须知,宋元福这半年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了收购粮草、运抵粮草一事。
此五千余两当真是其于百忙之间赚取的。
由此可见,宋元福于经商一道是何等的别具天赋。
药玉工坊前。
闻得许奕询问后。
宋元福急忙再度拱手行礼道:“回王爷问,属下这一路行来,大体上还是顺遂的。”
“能有此顺遂,皆仰仗于王爷所赐王旗。”
“若无王旗在,此行恐多有艰辛。”
许奕闻言自动过滤掉后两句马屁之言。
随即缓缓开口问道:“如此说来,此行亦有艰辛,宋东家且细细说来。”
“是。”
宋元福答应一声,随即沉吟数息。
数息后。
宋元福开口回答道:“这一路行来,仰仗于王爷所赐王旗,沿途官府、世家大族皆无为难之举。”
“沿途山间匪人因惧于王旗,亦是不敢为难属下。”
“更有甚者,再见到燕字王旗后,主动出山护卫于商队两侧。”
“然,今年各地民生多艰。”
“一路行来,时不时便有拖家带口者数百之众,跪拦于商队前路。”
“祈求商队施舍粮食于其。”
“若不施舍粮草,其便长跪于商队前路。”
“使商队寸步难行。”
“属下见之,屡屡行报官之举。”
“然,官府一至,群民皆散,官府一离,群民复聚。”
“着实是令人疲于应对。”
宋元福微微一顿,随即深深叹息一声。
当时之情形,其至今想来仍心有无奈。
沿途那聚众拦路者皆是以宗族为集体,拖家带口而至。
官至则散,官离则聚。
且打也打不得,驱也驱不散。
此“无赖”之行,着实令人苦恼不已。
宋元福微微摇头,似欲将脑海中的无奈驱逐一空般。
数息后。
宋元福定了定神,继续开口说道:“属下无奈之际,只得以王爷之名,寻各地官府沿途护送。”
“但,郡有上中之分,县有上中下之分,官府亦有大小之分。”
“大府人多,可至人亦多,往往这时商队便会快速行进。”
“小府人少,所至人亦少,往往这时商队便会三里一顿,五里一停。”
“无奈之下,属下只得每遇此景,便寻当地宗族族老、当地宿老,行“经商”之举。”
话音落罢。
宋元福再度重重叹息一声。
可见这一路行来,其所耗费之心神,何等之巨。
许奕闻言眼睑微微低垂,使人无法自眼神中看出其此刻所思所想。
十余息后。
许奕缓缓抬起眼睑,再度看向宋元福,安抚道:“这一路行来,宋东家多有辛苦,汝之苦,孤自看在眼中,记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