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突然,头顶的灯光亮了,周围也跟着亮了!
“啊!”我吓得惊叫了一声,因为周围躺的全是尸体,刚才我们摸到的温热液体就是鲜血,刚刚从身体内流出来的鲜血。
程天浩也被吓得不清,瞪着眼睛望着这些狰狞的尸体,普通人从小到大,哪里有机会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
我害怕过后,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于是小心翼翼的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提醒他:“别去看,别去看就好了!”
曾经,有个人在我耳畔说过差不多的话,如今,换了我,我却不能如他一般沉静。
我扶着程天浩,就能感觉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在程天浩没有揭穿我,我们这对逃生的烂兄烂弟狼狈又害怕地垮过这些尸体,终于来到了一块相对赶紧的区域,没有尸体,没有鲜血,只是走廊上流下我们染血的脚印。
“夕阳,你说是谁杀了那些人?”程天浩艰难地问了我一句。
我紧闭着唇,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从那些人的死状上看,他们有些头与身体隔了几米远。
而且我刚才就扫了一眼,也注意到除了鲜血流了一地外,那些伤痕,干净得就像外科手术刀切出来的,只不过,那把手术刀一定非常大,才足以瞬息之间,将人给切成两截。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驾驭这样一把凶器,杀人如麻?
“等一等!”程天浩突然出了声音。
我茫然的停下来,“怎么了?”
他问我:“你看见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了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应该是抓我们的其中一个男人,他躺在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后面是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背对着光,以至于转角处的走廊又是黑暗一片。
“那个人手里拿的应该是手枪,你将我放在墙角,然后将枪拿过来!”
他这大胆的提议还是让我吓了一跳,刚才跨过那么多尸体,已经够惊吓了,现在要去死人手里拿东西。
这时他又说:“这下面很显然是被谁屠杀了,如果不是你说的来救我们的人怎么办?”
是啊,如果不是九先生,我们撞上了屠杀的人,一定也是和这些人一个下场。
所以即便不能与之对抗,但至少有自卫的武器!
“好,我去拿!”我鼓足了所有勇气说完,就轻缓地将他扶到墙边坐下,再快跑向那个人身边。
程天浩的眼力还真是好,这个男人手里还真拿的是手枪,我没有迟疑,蹲下身就去拿手枪,好不容易将枪从对方手掌里抠出来,正准备回去,脚腕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啊!”我惊得再次叫了起来,低头看去,是脚下躺的男子还没死,我用力蹬开他的手,但这人却始终不撒手,还露出一副恶狠狠要杀了我的表情,正要趴起来。
这一刻,我心里竟涌出了杀意,举起手里的枪就朝他脑袋扣动了扳机。
我从来没有用过手枪,至少我记忆里没有,但我抠枪的动作十分熟悉。
“咔咔”几声后,这个男人并没有被打死,因为这枪弹夹早就空了,估计是此人在昏迷前,就已经用完了!
“夕阳!夕阳!”程天浩也听到了这边的情况,担心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握着那空手枪,眼看着这男人在面前,慢慢地爬了起来,我就用枪把去砸他的头,但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无法动弹。
“咕——”他喉咙里发出沉如发泄地一声,就用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我敢打赌,只要他稍微一用力,我的脖子就会断了!
我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呼吸着。
接着,伴随着“嗤”地一声,箍住我脖子的力量消失了,我睁开眼看去,发现一把武士刀从对方强健的肚子里穿了过来,刀尖带着血,就离我十厘米不到的距离。
又是“嗤”地一声,那武士刀被抽了回去,我全身僵硬地看着这企图杀我的男人在我面前倒了下去,而我的正前方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也许不该用影子来形容,但除了这个词,我暂时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光线就在前方,他却选择了站在阴暗处,他身上的衣服像死神的黑袍,不过并没有多余累赘的地方,而他的脸我却怎么看都看不清,好像根本就没有脸一样。
他是如何将脚下的人杀死的我亲眼所见,若我要逃跑,也根本一丝生机都没有。
所以这几秒之中,我被恐惧占据着,像一块木头一样仰望着他,这便是真正的等死吧?
想到马上就要死在那锋利的武士刀下,我闭着眼睛,脑子里混乱地问自己,是否会有遗愿?
哦,遗愿,要是有来生,我想有个家,还有爱我的爸妈!
“夕阳?夕阳?”程天浩始终没有听到我的回答,扶着墙壁,艰难地朝我这边移步过来。
我再次睁开眼,面前却没有那个拿着武士刀的死神了,他好像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这陌生的地下基地里,留下很多尸体。
我跑过去扶起程天浩,他问我:“这个男人被谁杀了?”
他也看到了吧,那个男人掐着我的脖子想置我于死地。
“他在这里……”我回答。
“他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他没有杀我,让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地方我们一秒也不想呆下去,我扶着他在昏暗的走廊里找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我们进来的出口,就是那个他们将我一脚踹下来的阶梯上。
“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出去了!”
“嗯!”
一步一步爬上石阶,打开铁门,外面是一间摆着杂乱机械的厂房。
周围亮着灯,但是没人,走出厂房,看到很多车子从远处开来,我们有一时惶然,不知那些车子里坐的都是谁,会不会又是那些想至我们与死地的疯子?
可是,我们都没有力气逃跑了,车子近了,车灯照在我们狼狈且满身鲜血的身上。
也是这时候,陪我坚持了许久的程天浩身体突然失重地载了下去,我本想固住他,却跟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
“天浩!”我害怕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看着他倒下后无意识的脸上伤痕累累,我心揪成一团。
这一路,他是如何强撑着,才陪我一起出了那个阴暗的地方?
无法想象,我强撑了许久的眼泪‘哗哗’掉了下来。
那些车子在前面几米处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有人从里面下来了!
我半眯着眼睛看过去,有一个人背对着车灯朝我们走过来,我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不知是开心还是难受,抽泣声里夹带着苦笑。
他到了近处,我才终于看清了他那冰然的俊脸。
终于来了,虽然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