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来的时候,阿七正忙的不可开交,她撇转他就直奔走廊。
尼雅远远的看见她从原始森林般的院子小道上走过来,金花带着蝴蝶状的墨镜,腰迹挂着小枪,脚蹬蛇皮短筒靴,精干帅气,像是裹着风而来。
两人打过招呼,金花突然说:“尼雅,许太太和我们不一样,你不要烦她。”
尼雅点头赞同,回头对官小熊笑笑。
官小熊一怔后,心口微微发凉,知道金花那声‘许太太’喊的是自己,在联想到昨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痛楚。
她知道尼雅完全是善意的,尼雅的生存方式决定了她的生活方式——阿七说当初有个大商贩找到许钦珀,想把尼雅娶做第五房太太,尼雅还很是高兴了一段日子,后来不了了之,也是许钦珀查到那个商贩私底下沾毒品,才不允的——虽然官小熊对这套说辞里,阿七有意无意渲染许钦珀高大形象表示不信,但她对尼雅表现出来的高兴,倒是默默赞同,所以这会儿尼雅对金花的说辞只有理所应当的赞同。
可金花不同于尼雅。
金花完全是故意的,好像故意来折辱官小熊,把她当乐子一样。
官小熊眼眶泛红,心口酸胀,就是面对许钦珀,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受,而面对同性,她除了忿忿,就是委屈。
官小熊瞪了金花一眼,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说了句什么,随即垂下眸子,没搭理她。
金花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墨瞳幽深的眸子,她上身倾靠在廊柱上,双腿交叉,俯头点了支白色细长的烟,烟火一明一亮,青烟袅袅,她姿态随行,颇有些女老大的姿态。
抽了几口烟,她走近窗口,也学着官小熊的样子,胳膊肘支在窗沿上,娇媚与低哑结合的嗓音里有种特别的慵懒媚音,她说:“官小姐,我知道你不爱他,可爱不爱又有甚区别呢,总之你逃不了,不如想法子跟他好,大家都少受点罪。”
金花这次倒不是找茬了,微微喟叹,既有对官小熊不甘的漠视,也传送着听天由命的无奈叹息。
官小熊鼻头一酸,赌气般闷闷的低喃:“他不是人,我爱不起来。”
随即直挺挺躺去床上,翻起了一本通译小说。
“金花,你咋来了?”
阿七从前院跑来,抹着汗水讶异的问,又道:“长官不在撒。”
“我爱来就来,你管的着?”
金花弹出烟头,扫下墨镜大步跨走。
“官小姐,官小姐——哎呦——”
阿七趴在窗口唤着官小熊,猛地从前院里传来一声几欲穿透耳膜的尖锐杂音,那是高频声波不稳产生的振荡,听者皆头皮发麻,随即就是卫兵们的声音透过耳麦,扩散出吵杂嘹亮。
阿七捂着耳朵扭头骂了几嗓子,无奈骂声根本传不至前院,他讨好般的看着尼雅喊:“尼雅,别洗了,你去前院唱卡拉ok凑热闹去,叫他们低点声,我陪官小姐说会儿话。”
尼雅这时候也是捂着两只尖尖的耳朵,湿手上的皂沫沾了鬓发,眼睛亮闪闪的弯成笑眼,兴奋的回了一句:“你说啥子?”
阿七挠耳抓腮凑过去又重复了几次,尼雅欢天喜地的去前院了。
“官小姐,官小姐!”
阿七趴在窗口再次喊。
官小熊拢拢了头发,坐起来,歪头看他。
阿七挺翘的鼻尖上有抹汗光,黑眼炯炯有神:“官小姐,待会出来唱歌吧,闷在屋里没意思。”
“你弄的?”
官小熊指指外边。
“嗯!官小姐要是不喜欢,改天我带你去歌厅玩,要么去金花那里赌几把——你放心撒,自己场子,赌大赌小由你!亏不了本!”
阿七说话速度极快,昭示着一种本能的精干和勃勃向上的活力,不过他有点心不在焉,不时挠着头发往后看,像是在等人。
“我是想出去耍会儿,许钦珀次次叫那么多人跟着,不痛快。”
官小熊胳膊环在并拢的双腿上,意兴阑珊的说。
“你要听话呦,不听话,长官就叫人跟着,得不偿失。”
这个话题似乎提起了阿七的兴趣,他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官小姐,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