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钦珀突然松开她,坐直了上身,没有预兆的轻笑出声。
片刻后,他低语般嘲弄道:“你果然早就察觉到了,我没也打算瞒你多久。”
官小熊垂下了眼睫,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许钦珀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保持缄默,既不承认,也不辩驳。
许钦珀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手掌托着脸侧,歪着头打量她,语调平和道:“你打算怎么办?”
官小熊抬起眸子扫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在纱窗透过的阳光中,呈一种半透明的白皙——丝毫没有透着一股子虚弱的病态,反而俊美的像是亦幻亦真,他短发有些凌乱,却无不充斥着居家的温和。
这时候的许钦珀,状态就像是一杯温吞吞的白水,叫人忍不住放下防戒之心,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可这只是表面,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是有怎样的一颗狰狞邪恶的心,她被欺骗迷惑过一次,就再是清楚不过。
许钦珀没有等来她的只言片句,也没有不耐烦,他只静静打量着她,手指在薄被上有意无意的划来划去,倒像是真的在真心实意的询问着她,也在认真真挚的等候她的答复。
许久后,官小熊低低的咕哝:“我能怎么办……你早打算好了……”
许钦珀笑着趴了过来,微凉的指腹摩挲在她嘴唇上:“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官小熊绷直身体、按捺着没有伸手掌捆上他分外可恶的嘴脸,她紧抿着嘴巴,呼吸却因为愤怒不甘而重了起来,羞恼的耷拉下眉目。
“好啦好啦,我不逼你说。”
许钦珀指腹离开她嘴唇,顺势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他黑眸里闪烁着活跃的碎光,语音淳淳的说道:“你怀孕啦,照理是要心情好些才能对胎儿好,我也想叫你整天高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别再动跑走的念头了,不要觉得这是在仰光,我势单力薄的拿你没办法……”
话至此,他声音幽然平缓起来,却深重的意味十足,警告般的提醒道:“关于这点——你千万别去试,不然一定会后悔,要是伤了孩子,我也再没法对你好。”
稍顿后,他又道:“我知道你父母早年去世了,如今姨夫姨母也坐视不理,你又怀着孩子,就该是琢磨着给自己个儿找个活法,你要是逃,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胜算,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外边的世界虽然很美妙,可有多险恶你大概是会故作不知——别说是在清水河,就算是在看似歌舞升平的仰光,出卖国外女孩去红灯区、或被奸杀的、对了!仰光离印度很近,或许会被卖到印度的人口买卖市场,最后连人都没法去做,只能做了牲口,那个日子可不好过,你会连一秒都忍受不下去……”
他虽无意提及官小熊在老街遭遇的那事,却偏偏带出了那个意思,官小熊头皮发麻,忍不住向他身边移了移,许钦珀忍着笑,只觉她是有所松动,话就没停下来:“安分守己跟着我多好,我自觉对你并不差……衣食也从未少了你半份,虽然打骂吓唬过你几次,可那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是不逃,压根不会有那些……你当我是闲着没事做,做那些个可恶的事,明明知道你会憎恶的很……”
许是这周遭的环境很好,许钦珀的心情也很好,难得的他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且他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很有说话的劲头,且不听那话的内容,光看神情、倒有些像是在对远行的妻子真挚坦白的叮咛一番杂碎的长篇大论。
官小熊却觉得他是入了魔障——她当真有那么好,就叫他神颠魂倒的那么不舍得放手,似乎单说男人的占有欲也说不过去。
她有些发懵,抬眼就见他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扫弄缠绕着她头发,就别扭的拧了拧肩头,下意识低低问道:“我总觉得……你是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