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小熊泪眼蒙蒙的看过去,就见许钦珀微微眯开了眼看着她的方向,可他咬肌依旧绷得死紧,牵扯着太阳穴到下颌的几道青筋凸起,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
官小熊耻于向他表露感情,尤其是他的生死能牵动她心绪的感情。
她侧了头、尾指在眼角利索的划过、揩去泪水,又是一副淡漠又呆滞的神情。
她下巴微抬,面无表情面向他,伸手拍打向他脸颊,道:“你不会快死了吧,撑不下去吱个声——”
话至此,喉咙一噎,再说不下去。
她匆忙扭过了头,先前怕打他脸颊时,手掌指尖触及的一片皆是滚烫,那滚烫热气灼灼的像是一点火苗点了她手指,快要烧到了五腑六脏,烧得她心尖都是一阵惊悸和恐慌。
许钦珀的手指还在努力去拽她衣摆,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像是想要说什么话。
官小熊把衣摆一拽,甩开了他手,她俯□子努力抱起他上身,向一旁的山洞拖去。
拖拖停停,她手臂酸困麻痛,快要支撑不下去,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后去,许钦珀的身子随之也倒了上来,沉沉的压住了她。
官小熊因为挫败的情绪而蓦地气急败坏,她搡着他肩头,大吼大斥的辱骂道:“你就不能动一动,你不是威风吗,不是能耐吗,你现在、现在跟一摊烂泥没区别。”
许钦珀没甚表情,他努力要撑起身子,可力不从心,眼前均是白花花一片,只扰得人晕头转向,末了他喘着气,把手伸后去,打着颤摸上了她脸。
她脸上一片水凉,许钦珀浑浑噩噩里只道她是落了泪,嘴里就发出了间间断断的干笑,手却更用力的摸上她脸。
官小熊把脸埋进了他虚软的手心里,也终于哭出了声。
哭过后,她又好了起来,搡开他手,再次撑起身子抱着他上身朝山洞拖。
许钦珀的后背终于抵在了洞口坚硬的石头上,他硬是扯出一丝笑看向她,手虚虚的抬起,比了个大拇指。
官小熊呆呆滞滞的看着他的动作,半晌无言。
她寻回了薄毯子一半垫在他身下,一半拢在他身上,她寻回了背包,取了水使劲扳开他嘴巴一点点灌进去。
许钦珀好似好了很多,忽闪了两下眼睛,眸底也渗出了流动的碎光。
官小熊的视线落在了臂膀的伤口处,她知是那伤口感染作祟,若不及时处理,许钦珀还是会随时倒下去。
她拔出了那柄尖刀,打着火机一点点烤着刀尖、刀背,直到刀尖发了红,才对向许钦珀的伤口。
许钦珀静静看着她,即便再是狼狈虚弱,那神情依旧是恒古的淡若流水,眸底的流光在时光里细细润润的流淌,从那场鲜活的初遇,到之后的执拗伤害,再到此时身陷囹圄的相守。
刀尖靠近,蓦地又停下,官小熊抿了抿下唇,把刀柄换在了左手——左手虽不及右手灵便,可正因那不灵便,才能下得去手。
刀尖穿刺进斑驳血迹的纱布,一挑,纱布断裂,却未掉落下来,官小熊只得拿手去撕,才见那纱布早和血肉模糊粘连在了一起,她飞快瞥了一眼许钦珀,狠狠一扯,纱布落了下来,黏着一些皮肉。
继而官小熊的视线落在了他伤口处,猛地瞳眸一缩,头皮上蹿过一阵瘆人的发麻。
伤口的边缘皮肉已经虚白水肿,里面是溃烂流脓,看着惨不忍睹。
她持着刀柄的手不由又打开哆嗦,手指伸开又捏紧,反复几次才下了刀,削去那些溃烂的皮肉,脓水,直到重新露出红裸裸的皮肉,把那刀背猛地烫了上去,呲呲的声音夹杂着一股烧烤的熏味过后,那皮肉又被糊了起来,官小熊像是脱力般的栽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