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庾扬是个生活上毛糙心理上机警的青年,所以他倒是并不在提起官小熊嫁人的事情,说道的一些事情也都是他如何同老爷子老太太吵的架,老爷子老太太如何嫌弃他不务正业之类的话。
官小熊这才隐约听出庾扬除了在机关单位上班,还在外边承接啥杂七杂八的业务,这么一来家里父母就担心他去做啥坏事,嘴上不由多唠叨了几句,这心气极高的青年就有些受不得了。
两人正聊着,那一干以往的朋友熟人就陆陆续续到场了,乍一见官小熊,都是又惊叹又唏嘘,待客套了几句,待气氛融洽了,也就露出本来面目了,都话赶话的要官小熊讲讲如何与现在老公相遇相爱、又是咋地想起定居在境外之类的经过。
官小熊虽是有准备,可经不起这么一大摊子人起哄闹腾,身上就绷了一根弦,当下就紧张的不得了。
旁人以为她这是初做人妇有些羞涩,也不放心上,依旧闹腾腾又笑嘻嘻。
官小熊便胡乱答了几句,闹不过他们,她就只抿嘴笑。
官小熊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一个中庸的普通女人,可正因为那中庸,不会叫叫喳喳乱嚼舌头、不会追风逐浪四处显摆,在这浮躁都市里,才更显得恬然安静,才显得比旁人身上多隐藏着一份俏丽多姿,才显得她是个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
所以一干人对她嫁给富商的传闻是深信不疑,所以就算是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旁人也并未多想,转而开始去逗弄别人了。
官小熊见他们视线暂时转移了,暗自舒了一口气。
她捏捏手掌,手心里满是湿腻的汗水,便顺势拿桌布揩了一下。
松气的同时才觉得肚子饿了,就边听他们闹笑话,边捡着些清淡爽口的饭菜吃。
其实官小熊回到云南,知道自己嫁人的消息已经被姨妈那边散播出去,便有心把之前一番经历说了出去,好解了旁人的胡乱猜测,也好给自己往后铺平道路,可反复思忖,便觉得不大好。
若是她那么说了,旁人定是慷慨激昂的去骂许钦珀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流氓、混蛋、恶人,继而他们会怎样看待她……
当初她父母遇难过世,旁人均是唏嘘不已,看她都是可怜的很。
那种悲天怜人的眼神、每每盯在官小熊身上,就叫她浑身不舒坦。
现下再来这么一出,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那悲天怜人的眼神又会层出不群,且同父母过世不同,这次有人会真的当她可怜又命运多舛,有人却是虚假面孔,表面可怜她,心里却是幸灾乐祸的。
官小熊自己是个俗人,所以有着那样世俗的心理阴暗面,但她忍受不了旁人世俗的眼光,无关虚荣,只是自尊心作祟。
她宁可默笑不语,宁可说一百个谎言去圆那一个谎,宁可承受着的同时又想摆脱这样的煎熬。
聚餐结束后,一干人又要趁兴去酒吧,官小熊有身孕,便笑着要先离开了。
大家伙儿初初听她有孕,大瞪眼后又是惊叹不已,纷纷道恭喜。
连庾扬都木了一刻,才乐不开支挡开别人,挨着官小熊抓住她手夸张道:“官官姐,恭喜恭喜——”
继而他转向旁人道:“等我那小外甥出生了、你们每个人可得试先准备好红包,等着满月酒,知道吗!”
人人哈哈大笑,点头应承。
庾扬担心她回家路上磕着碰着,也不急着去酒吧了,便担当了送她回家的职责。
在车上庾扬有意无意问道:“官官姐,姐夫怎么不同你一道回来……你现下还有孕在身……”
说着他就貌似无意的瞄了官小熊一眼,官小熊很快低下头去,脸上只觉胀得燥红。
实则庾扬并非有意去打探她的私生活,他只是隐约觉得有些怪异,便担心这打小一块玩大的姐姐会被那个境外男人给欺骗了感情,尤其担心那些报纸上所说的家暴之类的事情也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