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的礼物,他的手笔大得吓,而今年,今年的礼物却是一本薄薄的英文书,装帧精美的书面上写着——ThePRINce.
是《君主论》,意大利政治家思想家马基雅维利的代表作,一直被奉为欧洲历代君主的案头之书,政治家的最高指南——他送这本书是什么意思?打算提高一下她的政治素养么?
语琪抱着那本书滚到他怀里,微笑着仰起脸看他,“国王陛下是想把您的王国传给么?”
韩绍没有作声,只是笑了一下,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虽然他眉角眼梢都是温和的笑意,但是漆黑的眼底却是不容错辨的认真意味,而上一次她见到他露出这种眼神还是他的书房中,他检查完她的作业后告诫了她一番时。
她一怔,爬起身来迟疑地看向他。
见她似乎明白过来,他才淡淡开口,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是声音却是极为温和耐心的,“如果要这样说其实也没错,管理一个集团就如同治理一个国家,总得学会这些。”
语琪本来只是想逗他一笑,却没想到一语成真——他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他要把那个庞大如帝国的集团交给她打理。
见她似乎有些踌躇,他抬手覆她肩膀上,声音里有些纵容的意味,“放松些,并不是要给一个沉重的负担,只是想让有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顿了顿,他笑了一下,“当然,如果觉得处理这些琐事太烦,可以让专替打理,但是总得知道他们是否用心为工作,是否把钱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提到关于自己的半个字,似乎那时候他已经不她身边——就像是交待后事一样的,充满了不详的意味。语琪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她看着他,慢慢地道,“那是的事业,就算是交给专打理,也是为工作——如果放不下的王国,那么得亲自管理它。”顿了顿,她软下语气和神色,捧住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贴,“是的妻子,想要的是陪身边,而不是坐空荡荡的办公室数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明白么?”最后四个字低得近乎呢喃,与其说那语气是疑问,不如说是乞求。
他知道她前面那句为何语气近乎严厉,后面那句话为何又近乎哀求,而就是因为知道得太过清楚,所以更觉得悲哀。
他何尝不想跟她白头到老,但是命中注定他无此福分。每晚闭上双眼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醒来,生命就像是握手中的沙粒,随时随地都可能漏完——而这代表着他必须将以后几十年要为她做的事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做完,换言之,他必须生命的截止日期前安排好她后半生的一切。
可她却一直拒绝他的安排,任性而坚定,但却让无法生出半丝气来——因为两都心知肚明,她只是一厢情愿地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有所牵挂——似乎这样离别就永远不会到来一般。
叹了口气,他抬手搂住她,声音却是纵容的,“若是实不想学就算了。”
语琪闻言微微垂下眼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软软地笑了开来,将话题转移开来,“今晚想吃什么?去给做。”
他笑了一下,轻抚她的脸颊,“今天是的生日,寿星最大,应该选想吃的才对,喜欢吃什么让她们去做,嗯?”略停了一停,他声音温和地道,“既然礼物不喜欢,那么带再去挑一件想要的吧……这样,的车也开了两年了,换辆新的怎么样?”
摇了摇头,她的手臂移到他后脖颈,轻轻地环住,声音柔软而低缓,“留着明年送好不好?”她的尾音拖得很长,软软绵绵,像是女孩对男的撒娇,又带着小辈对长辈的依恋。
他搭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滞,却还是顺着她答应了下来,温声道,“好,明年送。”
——只是他和她都不能确定,是否还有那么一个明年。
二、段谨言番外
自从语琪默许他将张俊清理出公司之后,他似乎明白她并不意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但是却又不敢确定,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首先是将自己的心腹明目张胆地安插比较重要的职位上,后来慢慢地开始铲除异己,整个公司上下渐渐地变成他的王国——其实这些都是语琪意料之中的事情,童年境遇比较悲惨的,要么变得自卑畏缩,要么变得野心勃勃。
段谨言显然是后者,也具有后者的普遍心理——他们看似强大其实非常缺少安全感,潜意识里认为只有得到上之的地位,无与伦比的权势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回原来受欺凌的境况,而更甚者的野心来源于一种复仇心理,他们想看到曾经欺辱过自己的趴伏自己面前哭泣祈求。
而幸运的是如今的段谨言舍弃了想向陆家复仇的心理,他现紧紧抓着公司大权不放大概只是怕一朝落回曾经的窘迫境遇。
清楚地明白这些,所以语琪从不阻止他,对他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而段谨言却不知道她的有意放水,常常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他想要争取足以保证自己地位的权势,却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恶阴暗的一面。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公司中手段愈发狠绝,她面前就表现得愈发温柔。而这些年来他的演技不断精进,即使是语琪也无法他一脸柔和笑意中找到半丝不自然之处。
但是即使是近乎完美的演技也无法掩饰一切,长时期的思虑过度使得他日渐消瘦下去,以中医的角度来看,他本就体寒,却又心思过重,会使心血消耗地更快,容易导致睡眠不佳甚至失眠以及一系列如手脚发冷,面无血色,容易疲劳等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