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俅却是不笑,反而严肃道:“那都是有心之人乱传的,还有些无知之人被世人误导了,以讹传讹罢了!
只要是明事之人,谁不知张家的仁厚,不知二位伯爷的宽仁。虽说二位伯爷往日却有买人田地的事,听起来像是霸道、跋扈,欺压百姓。
可老朽却也自忖是明事之人,那些田,张家不买,自有李家、周家,保不准比二位伯爷家要酷烈太多。总之,有多少能安安稳稳的放在草民的手中?
便说前些日子,大兴那边的田,二位伯爷将他们的田买了下来,给了银子,还让他们继续耕种,收的租子更是京中独一份的少,此当为恩德才是……
再者,二位伯爷行事却有……直接干脆的地方,但从未欺压过我等商贩、百姓,且如今寿宁伯在东城掌事,更为商民百姓做主,免了我等被他人欺压,此更为大恩德了!”
“哈哈,你此言极像是奉承我张家兄弟,不过,若是真这般解释,本伯觉得,倒也不差!”
张延龄点点头,颇为骄傲道:“我张家是外戚人家,我姐姐是皇后,兄长和我皆是国舅,身份也算的上贵重,但盯着我张家的人亦是不少。我张家不在乎,左右拿本伯奈何?
不过,先父和家兄皆有言,我张家的富贵源于姐姐,源于陛下,那便该以陛下所想而为。陛下乃万民之主,心系天下百姓。我张家虽做不到一心为天下百姓,但守着本分,不肆意欺压他们,如何不可?
你方才所言,我张家买了百姓的田,价格嘛,确实不高,但你说的话亦是实在。我张家不买,还有别家,与其如此,倒不如我张家来做。百姓们能理解的,张家也无需他们感恩,即便不能理解的,亦无妨。总之,做到本心便可!名声……呵呵,我张家需要吗?”
何俅连连点头,面上一副认可和钦佩的神色。
不过,他的表现倒也有大半是心中的真实想法。
以前他对张家不算了解,是心中有了靠近想法之后,才细细打探了一番。当然,打探的可非是世面上传的那些。
而一番打探之后,他心中便有了方才所言的那些判断,且凭他的经验来看,很实际。也正如张延龄所言那边,张家真的未曾刻意的去经营名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
张延龄笑着摆了摆手,道:“何当家的,此处安排妥当了,可还有需本伯所办之事?”
“些许请宴安排的小事,老朽业已置办妥当,哪还需要伯爷您亲自去办,一应就绪,就等客人到来了!”
“那行,时辰尚早,让本伯坐等着,本伯也坐不住,不如何当家陪本伯在东城转转!方才一路过来,本伯便想瞧瞧,不过,此番本伯所带的随从已随本伯在乡下待了许久,对东城如今的情状了解不多。
何当家的是京中世面上常走动的人,给本伯当个向导如何?顺便本伯也和何当家说说此番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应的下!”
“此乃老朽的荣幸!”
“好!”
张延龄点点头,朝着随从吩咐:“你二人暂且留在此处,老爷我随便走走。”
“是,老爷!”
“何当家的,走吧!”
“伯爷,您请!”
张延龄悠悠哉哉的从会宾楼前走了出来,何俅落后半个身位,恭恭敬敬的随在其后,不时给张延龄指指解释两句。
张延龄不时点头,看的颇有兴致。
东城他往日来的不少,教坊司所在之地嘛,自是京中颇为繁华的地界。
京中的达官贵人,若说未曾来过此处消遣的着实不多。
不过,往日即便来了,亦是晚上较多,且一路上大多是走马观花,坐马车直达地方更是常态。
如今日这般白日里游逛街市,边走边看的,属实稀少。
今日张延龄是来了些兴致,谁叫如今的东城,是自家兄长管辖的地方呢。他回到京中,家中下人向他禀报了不少,他便想亲自来看看了。
不过,走了两条街之后,张延龄倒有些失望了,盖因为,他感觉,看到的实在平常。
兵丁巡逻,店铺开张,百姓穿街走巷,俨然普普通通的市井街道之相。和晚上灯红酒绿,繁花似锦的地方,更是无法相比了。